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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瓦“有声”,听见南山往事
南山,是户部山原来的名字。
这名字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了。徐州人熟稔户部山,熟稔戏马台,熟稔那层层叠叠的灰瓦,却少有人记得,这片高地最初叫做南山。
明天启四年,黄河决口,大水灌城。户部分司署几度迁址,最终落脚在这座无名高地上,“户部山”的名字才渐渐流传开来。水退之后,官绅富商环山筑宅,深宅大院鳞次栉比。贾而好儒,诗书传家,读书声与市井烟火,就此在山上扎下了根。
这座山头不高,海拔只有几十米,在徐州城里却算一处高地。就因为这一点点“高”,它躲过了水,也接住了人。
如今数百年过去,风雨洗过砖墙木梁,户部山古建筑群已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故事就沉淀在那些层层深深的院落之中,等人来探。
01
这里的院落会“说话”
院子不会开口,可你走进去,它就什么都“说”了。
揭开岁月的面纱,在巷陌与院落的肌理之中,南山的光阴过往徐徐铺展。劳动巷静静穿梭于南山腹地,行走其间,光影穿过老树枝桠,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古今的温柔在此交融,每一寸空间都自带叙事感。
劳动巷不长,却串起跨越四百余年的故事。13号、20号、7号,分别对应老盐店、李蟠状元府、南关基督教堂,走几步,就从明清走到了民国。
李蟠状元府
李蟠状元府静立巷中,是整片南山院落里最珍贵的文脉坐标。作为明清两朝徐州唯一的文状元府邸,这里藏着彭城独一无二的科举荣光,也藏着一段家喻户晓的质朴佳话。
府邸主人李蟠,康熙三十六年钦点状元,为人笃实治学、心怀民生。相传,当年赴京殿试,家境清贫的他无力置办精致行囊,只随身备好馒头带入考场。李蟠审慎思索、落笔沉稳,啃尽随身干粮,倾尽所学撰写治河方略与民生政见。这份踏实坚守、不疾不徐的治学本心,让他被后世亲切称作“馒头状元”,成为徐州文人鲜活的精神符号。
整座宅院背靠戏马台灵韵,中东西三院错落排布,古建规制端庄雅致。屋脊五脊六兽、插花云燕精工细琢,是中式古建沉淀千年的美学底蕴。
更难得、也最耐人寻味的,是府中两块传世匾额。
据徐州市户部山历史文化街区明清建筑保护中心官方记载:李蟠状元府大门内悬挂“状元及第”匾额,大客厅悬挂“鳌头独步”匾额。不同于寻常功名题字,这块“鳌头独步”,出自清代重臣年羹尧之手。
年羹尧,官至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权倾一时,但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李蟠的门生。
这段师生羁绊,是南山院落动人的“藏事”。李蟠晚年仕途跌宕,几经浮沉,后辞官归乡、隐居彭城,终身不再出仕,算得上官场失意的文人。可即便恩师归隐乡野、声名渐淡,身居高位的年羹尧依旧恪守师徒礼序,亲笔为恩师府邸题匾致意。
权臣敬隐儒,高位念师恩。一块匾额,是功名的见证;两块匾额,是风骨的回响。它褪去世俗功名喧嚣,只剩百年书香的沉静,它无声印证着:李蟠的立身底气,从来不止一朝状元功名,更是毕生治学修身、受人敬重的人格底色。
老盐店
与状元府隔巷相望的老盐店,则以烟火温度,镌刻出老徐州最真实的市井民生。
在清代至民国盐务专营时期,这里是全城唯一官方盐务集散核心,管控着整座城市的食盐供销,是维系百姓日常生计的命脉场地。鼎盛时期院落连片,盐库、煮盐坊、盐务官员办公室以及武装护盐队驻守房屋等100余间。
彼时的劳动巷北段,日日车马往来、人流不息。商户批量调拨、街坊零星购置,全城盐务流转皆汇聚于此。不只是商贸场地,老盐店更是老徐州核心的民生枢纽,默默托举起一城百姓的安稳日常。
岁月流转,盐政改制更迭,百间屋舍的热闹渐渐落幕。如今仅存的西库房,完整保留着旧时院落尺度与建筑格局,厚重梁柱敦实古朴,墙体简约无华,没有繁复雕琢,只用最朴素的建筑肌理,定格了老徐州代代营生、生生不息的市井容貌。
百年教堂
街巷深处,这座始建于清光绪三十二年的建筑 ,
它打破传统中式院落的单一形制,将南北地域的中式营造手法,与西方近代建筑美学巧妙融合。
中式挑角飞檐轻盈舒展,西式拱形窗柱规整精致,四坡水屋面搭配错落木质梁架,东方温润气韵与西式简约质感浑然一体,是老城少见的中西合璧典范建筑。
百余年来,它静守巷陌,毗邻文脉古院、市井民居,不突兀、不张扬,与整片古建群落安然共生,静静见证着街巷岁月流转、人事更迭。
一条巷子里,状元的匾、盐市的秤、西式的拱窗挤在一起,挨着过了一百多年。
02
巷陌深处的建筑私语
如果说新城的格局是开阔与舒展,那南山的风骨,便是层层叠叠、幽深内敛。
这片藏在主城核心的土地,自带独一份的空间韵律。没有笔直通透的通衢大道,只有蜿蜒曲折的老巷阡陌;没有规整划一的现代建筑,只有依山而筑、高低错落的古院群峰。一步一转折,一院一景深,深深巷道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只留下岁月的静谧与安然。
这是独属于老城院落的空间美学。层层递进的屋宇,高低错落的屋檐,青砖铺就的巷道,苔痕浸染的石阶,构成了南山最本真的模样。
整片南山的空间,从来不是孤立的建筑堆砌。巷道串联院落,院落承接岁月,高低错落、层层幽深,既有文人府邸的雅致静谧,也有市井街巷的烟火暖意,更有多元文化的包容气度。行走在此,放慢脚步、沉下心来,便能读懂,这片土地为何能穿越千年,始终留存徐州最纯粹的老城模样。
03
一方水土养育的本真
一个地方的生活方式,不写在县志里,写在风物里。
褪去户部山的喧嚣盛名,“南山”二字,藏着徐州最厚重的岁月沧桑,藏着黄河治水的千年往事,也藏着院落深处代代相传的烟火与文脉。
城市向前生长,高楼不断新生,但总要有一片土地、一群院落,替我们留住过往、安放初心。过去,它是南山,是一处风景,是一代代人的家;今天,一砖一瓦封存的旧日片段即将被唤醒。南山状元里,将以新貌迎客,重新诉说那些藏在檐角、巷陌与文脉深处的彭城往事。
砖石无言,院落有声。户部山还是那个户部山。南山,也该被重新叫响。
而南山的故事,不该只由我们来讲。它从四百年前走来,应由更多人接着写下去。如果你也钟情于老院落的一砖一瓦,眷恋巷陌深处的岁月气韵,愿意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南山状元里,愿为你留一个位置,让南山百年的院落风骨,在当下绵延不息、从容生长。
城市更新有很多做法。最容易的是推平重来;最难的是俯下身,听懂一座院子已经“说了”几百年的话,然后顺着它的意思,把日子重新过进去。
这里的院落会“说话”。
它说:层层,深深。
它说:是家,也是景。
它说:你来,就当回自己家。
岁月终有新序,院落静待新生。彭城新象,南山状元里,静待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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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广电编辑 | 王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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