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纽约联合国总部的镜头前,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没有多余的外交客套,面对半岛电视台的采访,他直接抛出重话:伊朗对美国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也不知道还能在什么基础上与其达成谅解。
这句话直接撕下了伊美之间最后一块外交遮羞布,此前双方虽摩擦不断,至少还维持着间接谈判的名义,卡塔尔、巴基斯坦也一直在中间斡旋。
而佩泽希齐扬这番表态,等于公开宣告,当下和美国谈出结果的可能性已经基本为零,整段采访没有铺垫,语气里满是积攒已久的失望,更像一次彻底摊牌。
近十年的谈判史,早就耗光了伊朗对美国的信任,2015年伊核协议达成时,伊朗曾以为用核领域让步能换来制裁解除,回归正常国际环境。
可仅仅三年后,美国就单方面退约,重启并升级全方位制裁,伊朗经济民生遭受重创,此后数年间,双方有多轮间接谈判,伊朗多次释放灵活信号,换来的却总是美方反复变脸。
制裁没减多少,军事打击倒是一次接一次,这种谈一次、被骗一次的循环重复了快十年,别说政界高层,普通民众都对美国的承诺不抱期待。
信任基础早就被掏空,再谈谅解,本身就是空中楼阁,除了谈判的不顺利,局面走到这么被动的地步,佩泽希齐扬自身的战略失误也难辞其咎。
这次纽约之行,他接连犯下三个致命错误,亲手把伊朗压箱底的几张核心筹码全打了出去,没换来任何实际好处,反而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第一个错误,是公开全盘否认刺杀特朗普及其家人的指控,主动废掉了一张低成本威慑牌,此前美国一直指控伊朗策划针对特朗普及其家人的刺杀行动,伊朗官方此前一直保持模糊态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模糊性本身就是极有效的威慑,特朗普制定对伊政策时,不得不顾忌自身与家人的安全风险,不敢毫无顾忌升级冲突。
可佩泽希齐扬在纽约新闻发布会上,却非常明确地表示,伊朗政府无论公开还是私下,从来没有将刺杀特朗普及其家人作为政策目标,相当于主动把这张零成本的威慑牌扔进了垃圾桶。
更讽刺的是,这番示弱并没换来美方善意,白宫发言人反而反过来指责伊朗一贯支持恐怖主义,国内强硬派更是怒不可遏,批评这是毫无意义的投名状,平白丧失了重要谈判筹码。
第二个错误,是主动承诺大幅稀释浓缩铀库存并接受国际核查,单方面亮出了最核心的核底牌,高丰度浓缩铀是伊朗国家安全的核心支柱,也是谈判桌上分量最重的底牌。
伊朗革命卫队等强硬势力一直将其视为不可触碰的底线,政坛长期共识是,浓缩铀让步只能用来交换美国解除制裁、放弃军事打击等对等利益,绝对不能主动无偿抛出。
结果佩泽希齐扬接受美国媒体专访时,主动提出伊朗愿意大幅稀释浓缩铀库存,并且接受更严格的国际核查,甚至没提出任何明确前置条件。
这等于谈判还没正式开始,伊朗就先把底线亮给了对方,直接拉低了自身谈判价码,更严重的是,不少伊朗政治人物认为,这一表态没有经过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和革命卫队的充分授权,属于总统越权行为。
消息传回国内,立刻引爆强硬派强烈不满,被扣上出卖国家核心利益的帽子。
第三个错误,是单方面抛出霍尔木兹海峡完整解决方案,将地缘威慑筹码和盘托出反遭轻视,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全球很大一部分石油贸易运输量。
伊朗具备封锁海峡的能力,这是它最重要的地缘威慑手段,也是迫使美国回到谈判桌的关键抓手,按照正常谈判逻辑,这种核心筹码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轻易亮出,更不能一次性把所有诉求都摆出来。
可这次在纽约,伊朗外长直接向美方递交了七天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完整方案,把伊朗的全部诉求,包括解除海上封锁、结束地区战事、解冻海外资产等,一股脑全部摊开。
结果特朗普当场就公开拒绝了这一方案,还高调宣称美国完全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伊朗主动把地缘筹码摆上桌,非但没换来美方任何让步,反而被对方轻视。
不仅削弱了伊朗在海湾地区的威慑可信度,也让外界普遍质疑伊朗政府的谈判能力,纽约之行铩羽而归,佩泽希齐扬面对的不仅是外交失败,更有国内政坛的猛烈反扑,其总统职位正遭遇上任以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
事实上,这场政治风暴早在他赴美之前就已酝酿,佩泽希齐扬的温和路线本就与强硬派格格不入,上任以来,双方在经济政策、外交方向上的矛盾不断积累。
议会中的强硬派已经多次发起对政府部长的弹劾动议,甚至有强硬派神职人员公开呼吁罢免总统,只是此前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紧张,外部军事压力较大,国内各派才暂时搁置分歧,维持表面团结。
而佩泽希齐扬在纽约的一系列表态,成了点燃矛盾的导火索,在强硬派看来,主动否认刺杀指控、抛出核让步、递交海峡方案,这一连串操作完全是越权外交,是在没有达成任何对等承诺的情况下,单方面出卖国家利益,等同于不战而降。
革命卫队控制的多家媒体已经开始连续刊发评论,密集批评总统的外交政策软弱无能,所以我认为,佩泽希齐扬后来说出不再信任美国的强硬言论,也有一部分是想应对国内压力的补救措施。
试图通过强硬表态挽回形象,平息强硬派怒火,但显然,强硬派并不买账,在他们看来,核心筹码已经送出,国家利益的损失已经造成,几句事后的强硬表态根本于事无补。
目前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尚未就此事公开发表意见,这也让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作为伊朗最高决策者,哈梅内伊的态度将直接决定佩泽希齐扬的政治命运。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经过这次纽约之行,佩泽希齐扬在伊朗政坛的话语权已经被严重削弱,即便能够勉强保住总统职位,后续推动任何政策都会面临更大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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