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中国芯片产业持续加码限制,本意是守住先进制程和人工智能芯片上的领先优势,可美国经济学家大卫·保罗·戈德曼多次提出另一种警告:限制确实会给中国制造麻烦,却也会迫使中国投入更大力量建立自己的半导体供应链。

真正让西方企业头疼的,并不只是中国什么时候追上最先进芯片,而是一旦中国把某些关键技术做成规模化产业,原本依靠中国市场获得的利润可能跟着被挤压,这场芯片战也就出现了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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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限制中国获得先进芯片和制造设备,这套思路并不复杂,核心就是把技术门槛尽量往前推,让中国在最需要顶级设备、软件和工艺的地方付出更高成本。

2022年以来,美国不断收紧先进计算芯片和半导体设备出口规则,到了2026年政策虽然有所调整,英伟达H200、AMD MI325X等产品可以在满足条件后接受个案审查,但最先进计算能力和相关制造技术依然受到严格管控。

从短期效果看,这种办法当然不能说没用,因为先进制程不是光有资金就能迅速解决的问题,从光刻、刻蚀、检测到设计软件,任何环节受限都会增加研发难度和时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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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半导体行业有一个容易被外界忽视的地方,那就是全球每天消耗的大量芯片,根本不是手机和人工智能服务器里最顶尖的那一批,汽车、电网、工业控制、家电、医疗设备需要的许多芯片,使用的恰恰是已经发展多年的成熟工艺。

美国自己对此同样非常清楚,美国商务部过去几年不断强调成熟制程芯片对汽车、通信、医疗设备、国防工业和基础设施的重要性,美国政府还专门投入资金扩大德州仪器、GlobalFoundries等企业的成熟制程产能。

说得直白一点,先进芯片决定谁能够站到技术最前沿,成熟芯片却决定大量机器能不能正常运转,两块市场任何一块出了问题,都不可能被轻易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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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戈德曼警告里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因为美国可以通过管制延缓中国向最尖端技术推进,却很难要求一个拥有庞大制造业的国家永远依赖进口解决基础芯片需求。

过去外国芯片可以买到、价格又合适,中国企业当然没有必要什么都自己做,可当供应随时可能受到限制以后,企业计算成本时考虑的就不再只有价格,还要把断供风险和产业安全算进去。

芯片产业有个很现实的规律,技术突破只是第一道门槛,能不能形成稳定产量才决定一门生意最后站不站得住。

建设晶圆厂需要巨额投资,工艺验证和提高良率也要持续烧钱,但只要订单数量足够大,设备、厂房和研发成本就可以被越来越多的产品分摊,企业也会在反复生产中积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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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这件事上的优势并不神秘,因为新能源汽车、工业设备、家电、光伏、储能、通信设备和消费电子本身就构成了巨大的芯片需求市场。

国产芯片只要能够满足性能和可靠性要求,就有机会先从本土市场获得订单,再通过持续生产把成本和良率慢慢做下来,这条路未必像冲击最先进制程那样醒目,却可能更加直接地改变成熟芯片市场的竞争格局。

事情发展到这里,芯片战的逻辑已经发生了一点变化,因为美国最初担心的是中国获得先进技术,现在又开始担心中国在成熟领域扩大产能。

美国商务部2024年就公开讨论中国成熟芯片产能扩张带来的市场压力,并采取关税、政府采购限制和供应链调查等措施,这说明成熟芯片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没人关心的低端生意,而是逐渐进入中美半导体竞争的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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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曼过去分析美国芯片限制时一直强调一个问题,美国企业如果失去中国市场,损失的不只是当年的销售收入,还可能影响下一轮研发和资本投入。

这个判断并不意味着美国企业会因为中国发展芯片产业立即陷入困境,但它点中了半导体行业一个绕不开的现实,芯片技术竞争最终需要钱,而持续研发的钱很大一部分来自现有产品和现有市场。

中国市场对美国半导体行业有多重要,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给出的数据相当直观,2023年中国市场占美国芯片企业全球销售额约31%,2024年这一比例仍达到29%。

这些销售收入并不会全部变成研发经费,但行业协会已经明确表示,中国市场带来的收入对于维持美国半导体研发和技术领导力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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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形成了芯片战里最棘手的利益关系,美国希望通过限制让中国更难获得先进技术,美国企业却又希望继续向庞大的中国市场出售产品。

只要中国仍然高度依赖进口,这两个目标还有可能勉强并存,可一旦限制把中国企业逼到必须大量发展国产替代的程度,美国公司将来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少卖几款受限制的高端芯片,而是越来越多普通产品开始遇到本土竞争。

这种压力在设备领域其实已经能够看到一些影子,美国应用材料公司此前预计,更严格的出口限制会直接减少其对华业务收入,其他半导体设备企业也多次在财报中提到中国市场和出口规则带来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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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竞争者能不能最终在全球市场形成价格优势仍需观察,但对西方厂商而言,只要中国客户逐步减少进口,原本能够拿回去继续投入研发的钱就已经受到影响。

所以,所谓“西方休想赚钱”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另一种变化,中国如果在压力下逐渐补齐成熟制程、设备、材料、封装和设计环节,再利用巨大的制造业需求把成本摊下来,西方企业过去在中国市场享受的高利润空间就可能被一点点压缩。

美国越想利用现有领先地位提高中国获得技术的成本,中国建立独立供应链的经济动力就越强,如果这种动力最终变成真正能够规模生产的产业能力,那么西方企业将来面对的麻烦,可能不是卖不出最尖端的几款芯片,而是曾经能够长期赚钱的那片市场,正在培养出自己的供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