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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心怡

距离小红书“超级作品”上线还有3天,导演山音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把已经做好的结尾推翻,重做。

“只有我、后期和动画3个人知道”、“三天基本没合眼”、“结尾重新构思并用AI制作完成”……山音提到的这次“极限操作”,发生在小红书“超级作品”之一《房间里的四个我》的后期阶段。影片围绕童年记忆与自我和解展开,邀请了演员麦子出演,是一部探索“AI+实拍”技术融合的短电影作品。

《房间里住着四个我》拍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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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住着四个我》拍摄现场

左:导演山音 右:主演麦子

“超级作品”是由小红书短电影和小红书明星联合发起、FIRST影展担任顾问支持的项目,9组新生代导演与实力演员,以“世界失真中”为共同母题,各自完成一部短电影。

“短电影”是小红书在2025年12月正式提出的内容定义。它鼓励创作者使用电影的创作语言,在15分钟的容量里构建一个故事,完成一次完整表达,率先发布在平台上。它不是短剧,短剧是“三秒定生死”的爽剧流量逻辑,也不全然是微电影,而是“电影的系统性审美”与“社会共鸣性议题提炼”的双重叠加,强调完整叙事、个人表达和影像审美。9组导演中,山音是唯一一个用AI结合实拍的导演。2001年出生,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文专业的他,在去年2月AI视频模型还没有发生井喷及质变的时刻,就曾凭借AI短片《TANGO》拿到戛纳国际电影节科幻电影峰会金奖,把“AI影像”这一新生事物带给了更广泛的观众。

但在传统影视工业的坐标系里,山音仍然很难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位用“AI拍片的导演”,没有长片履历、没有创投路演经历、创作起点甚至不是剧组。他的“导演能力”是在AI创作工具中、在一个人包揽编剧美术分镜和生成的反复摸索中建立起来的,是技术变革中生长出来的一种新的可能。

“短电影”的出现,恰恰为这类不走传统路径的导演提供了被看见的可能。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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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导演:

三种路径,一种共性

山音并非孤例,在小红书“超级作品”邀请的导演中,类似的“非典型”成长路径正在批量出现。

江问渔在成为导演之前,她更习惯的身份是“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自己写本子、自己演主角、自己导演。虽然她大学读编导,但用她自己的话说,“大学创作过程当中,我没有很认真去对待创作这件事情”。真正的训练来自做自媒体时的不断推翻和总结。她的作品以“社会寓言”为核心标签,擅长用超现实隐喻解构现实议题,从早期几个代表作品到如今的《丢手绢》,她始终在社会的夹缝中,寻找那些值得被发声的情绪与议题。

这种寓言式表达,在《丢手绢》里被推到了极致。导演江问渔做了一个很冒险的决定:全片不给台词。李晟饰演的女主,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所有的情绪,靠眼神、微表情和肢体完成。一个关于家暴与出逃的故事,被彻底处理成了一场无声又惊险的潜行。丢手绢这个童年游戏的意象被她重新编码,如评论区高赞评论所精准捕捉的那样:儿时游戏的丢手绢,“不要告诉TA”是不要告诉被困进“循环”的人;而电影里的丢手绢,是大家齐心协力决定不要告诉那个“规则制定者”,让所有被困住的人跑出这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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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手绢》拍摄现场

左:主演李晟 右:导演江问渔

《丢手绢》上线后,点赞已突破50万,江问渔坚持用实拍、细腻的音乐和大量的留白,去完成一种属于电影质感的视听表达,有观众看完在评论区直言“剧本真的很有金爱烂的感觉,导演功力恐怖如斯”。片子播出后,也有许多人在评论区感谢导演拍出了这样一部作品,让更多有相似经历的人获得出逃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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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书截图

江问渔擅长拍“社会议题”,又对“议题”有一种近乎警惕的克制,这可能和她在媒体普法栏目的实习经历有关。节目总会遇到“我有理”、“我蒙冤”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叙事,然而带教老师提醒她:“你不清楚你所了解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相。”这段经历让她后来创作社会议题时始终带着一种警觉:不把苦难当流量,不把议题当工具。这种警惕,后来变成了她创作里“共情”和“克制”的底色。

《丢手绢》是江问渔第一次和专业演员合作,她见识到了李晟在现场展现出的专业素质。“我可能在导演和演员之间,更擅长去做导演”,她说。江问渔的导演之路转型不仅是一个身份认定,而是在一部部作品的实践中完成的。

狒狒Frank的路径和风格又截然不同。如果你在小红书刷到过他的作品,很可能第一眼就会被那种粗粝的、不稳定的、带着磁带噪点的画面抓住,这位法学学士出身的导演,在2022年便开始用二手DV摄影机进行虚构创作,一人身兼编导、摄影、后期,画面里有一种固执的阴郁,手持镜头微微晃动,像一个人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世界。这种风格不讨巧,不迎合,甚至有些“反工业”,但它恰恰构成了狒狒Frank最鲜明的作者辨识度。

今年7月,狒狒Frank通过参与小红书短电影黑马计划,站上了FIRST青年影展超短片的领奖台。那天他选择坐在最后一排,因为平时参加活动时“都是往边上坐”,去FIRST也是“直接就奔向了最后一排”。所以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合拍环节因为坐得太靠后,没赶上最后的大合照。“是个极致的i人”,他如此评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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狒狒Frank在FIRST超短片颁奖礼现场

在本次小红书“超级作品”里,他制作的短电影《蒸发》获得了8万的点赞,主演是宋妍霏。片子讲的是一个被集体无意识驱逐的女性个体,为了自救走向另一种堕落。狒狒Frank把镜头对准她潜意识里的挣扎和自省,在世界失真中的母题下,去探讨技术与伦理的边界。他不做花里胡哨的特效和剪辑,觉得朴素的拼接方式和用心的影像已经足够动人。但他也往里面加了一些大众熟悉的元素,比如办公室情侣等能引发共鸣的细节,让片子在保留个人风格的同时,有了更强的可看性和新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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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书截图

从法学到电影,狒狒Frank没有走过一条标准化的导演路径,甚至没有一台专业摄影机。他用一台二手DV机建立起了一套独特且稳定的作者表达和影像气质。

三个人,三种“非典型”成为导演的路径。但共性是:没有一个人走过传统的导演成长路径,没有一个人是先获得行业身份再开始创作的。

从行业视角看,这并非偶然。

传统路径下,青年导演的成长链条是线性的:院校训练——创投提案——获得投资——完成长片——进入行业,周期长、门槛高、等待成本巨大。而AI工具和轻量化设备的发展正在改变这个格局:当制作成本、组织成本、试错成本被迅速压低,更多普通创作者有了进入行业的机会。但门槛降低不等于标准降低,当“能不能制作出画面”不再稀缺,创作者有没有自己的观察、叙事和审美,反而成为作品能否被记住的关键。

这三位导演被看见,恰恰是他们找到了不可替代的影像表达方式:

山音用AI拓宽了实拍的边界,江问渔寓言式叙事把社会议题转化为可感知的故事,狒狒Frank用二手DV机的粗粝感建立了强烈的视觉签名。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能捕捉时代情绪中尚未被说清的部分,将其转化为有普遍共鸣的故事,形成稳定、可辨认的个人表达,并以新的创作方法打开短电影的表达空间。

这种能力不是传统影视履历能够筛选出来的,而是来自他们在小红书社区里持续创作、持续与观众互动的过程,是在一部部作品中“长”出来的。在AI让创作平权的时代,影视创作的门槛逐渐从技术层转移到审美与作者性层面,“辨识度”从“加分项”变成了“核心壁垒”。而在其中,平台最重要的角色,是提供一套让这些“辨识度”得以被识别、被表达的机制——给出一个命题,激活多元的表达。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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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母题

但没有制造统一答案

“世界失真中”这个母题,最初来自狒狒Frank和小红书短电影团队的一次沟通,他提到随着技术和机器不断进步,影像变得越来越清晰,但真正打动我们的细节,似乎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失。这个观察触动了项目发起团队,最终成为9部作品的共同命题:在AI技术快速发展的今天,当影像可以被生成,情绪可以被模拟,记忆也可以被重新书写,到底什么是真的?

这个命题切中的是一种普遍的时代焦虑。当深度伪造技术已经可以以假乱真,当AI生成的图像和视频泛滥于社交网络,人们对“真实”的信任正在被侵蚀。但“世界失真中”并不只是一个关于技术的命题,它更关乎人在这个过程中的处境。当外部世界越来越难以辨别真伪,人的内部经验——身体、记忆、亲密关系、自我认同,是否还能提供某种锚点?

9部作品给出了9种不同的回答,这些回答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谁在替“我”说话?

《丢手绢》《蒸发》《假如我是真的》三部作品,共同追问的是身份的可替换性问题。《丢手绢》中,李晟饰演的角色被家暴丈夫隔绝在一个失焦的世界,导演用“丢手绢”这个童年游戏的意象重构了反家暴叙事;狒狒Frank的《蒸发》则描绘了一个群体中的少数,通过技术换脸,进入无限修改、贩卖自己的世界;《假如我是真的》讲了一个靠装疯出名的演员无法掌控自己的表演与真实边界的荒诞故事。三部作品都在问:当“我是谁”不再由自己决定,个体如何夺回对自身叙事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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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完美的替代品能否取代真实关系?

在短电影《你不在以后》、《分手诊所》里,将追问推进到亲密关系领域,主角都用AI复刻了一个虚拟前任,或是陷入其中、或是练习告别,不愿走入真实的生活;《许个愿吧》里,AI重新塑造了一段母女关系——从不发火、情绪稳定、从不道德绑架。这些作品的共同前提是:AI可以模拟情感、生成陪伴、制造“完美”的关系体验。但问题随之而来:如果一个AI可以完美回应你的所有需求,真实的人际关系还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这一层比第一层更进一步:第一层问的是“我是谁”,第二层问的是“我们之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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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为什么人有缺陷才真实?

《不犯错的世界》、《Bug Dog》、《房间里住着四个我》三部作品,则将反思推向了最深处——如果一个世界可以消除所有错误、所有缺陷,也可以消除成长中的遗憾,它是否还值得生活?这一层回答了AI时代的哲思——AI追求的是标准最优,而人的价值往往藏在“不优”之中。山音在采访中提到,他一直在关注影像新技术如何进入真实的人物、情感与故事。这个“真实”恰恰是算法无法穷尽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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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层次构成了一个递进的追问链:从个体身份的不可替代性,到关系的不可替代性,再到缺陷与不完美的不可替代性。每一层都在回应同一个母题,但每一层都从不同的经验出发,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这种“同题异构”的创作格局,是一种对位隐喻。命题是一种“选题技术”——平台给出一个母题,9位导演各自作答,这本身就是一种创意筛选机制。而AI作为一种“创作技术”,正在让内容生产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当技术可以生成无数种“正确答案”时,真正稀缺的反而是提出好问题及差异化的能力。在这个意义上,“世界失真中”的意义不仅在于9部作品本身,更在于它展示了一种可能:在创作平权的时代,创意不仅没有被稀释,反而因为更多元的视角而变得更加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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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下一部作品继续发生

这些创意如何被看见?这些导演如何继续完成下一部作品?这正是小红书提出“短电影”概念的起点。

小红书为什么要做“短电影”这件事?

在传统影视工业中,导演需要先获得行业身份,比如毕业于某院校、入围某影展、获得某基金,才有机会拍摄自己的作品。但在小红书这样的内容社区里,作品可以先于身份存在——创作者不需要等到被行业选中,他们或许没有经过传统影视工业的训练、没有入围过影展、更没有创投履历,但他们发布的影像作品有完整的叙事、稳定的个人风格,以及真实的观众反馈,他们先通过作品与观众相遇,获得了真实的反馈和共鸣。

在小红书,每天有近1亿用户在小红书观看中长视频,2026年4月消费时长同比增长43%。平台上不仅有人愿意看,还有人愿意停下来评论、讨论、二次创作。这种存在真实观看的“观众前置”的机制,也正在改变青年导演理解观众、确认表达的方式,评论区的一条长评可能比一份市场调研报告更能帮助创作者理解自己的作品在说什么。所以,小红书做短电影,拥有得天独厚的社区内容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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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书《视频创作者趋势观察报告》

短电影类目被定义、被重视后,紧紧跟随的,是一整套创作者发现和扶持机制。

从2025年年底提出概念以来,小红书围绕青年导演的成长路径持续推进:新生代创作盛典让社区创作者站上更大的舞台;天才导演招募计划发现尚未被行业确认但具有个人风格的新面孔;与FIRST联手发起超短片竞赛单元,以“短电影黑马计划”展开社区招募;再到小红书“超级作品”连接青年导演、实力演员与更完整的创作资源……这条路径的逻辑是:发现创作者——让作品与观众相遇——获得平台与行业认定——连接下一次创作机会。它不是一次性的比赛或选拔,而是一个持续运转的成长系统。

此次“超级作品”企划的推出,是平台角色的进一步升级。此前,小红书更多扮演的是“发现”和“展示”的角色。而小红书“超级作品”则让平台方真正“下场”,帮助新生代的导演进入更专业、更复杂的创作流程,链接之前个人力量无法链接的资源,推动生产更加优秀的短电影作品。

这种模式的意义在丰富社区内容生态之外,更深层的行业意义还在于,它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传统影视工业的青年导演培养路径,不是替代传统路径,而是在传统路径之外,提供了一种补充,这种“先表达、再被确认”的路径,与传统创投“先被确认、再表达”的逻辑形成了结构性互补。正如小红书社区短电影负责人啡卡所言:“平台最重要的,不只是在一部作品成功之后为它加冕,而是在一个创作者还没有被行业确认的时候,更早地认出他的表达,并且让他的下一部作品继续发生。”

这9部作品,只是一个起点。9位导演,也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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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小红书“超级作品”最后一部作品上线时,江问渔在继续筹备《解构游戏》系列,她会更专注导演的身份,把更多角色交给更合适的演员。山音在期待,期待未来更有想象力的机会。狒狒Frank则表达了长期合作的希望,希望可以和平台共创更多精彩的作品。他们都没有停下来。

当越来越多的创作者不再等待被行业选中,而是先通过作品与观众相遇,中国影像的下一代,就不会只有一条成长路径。

新生代导演,正在从小红书长出来。而他们身后的观众,也正在这里,先于行业,认出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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