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参加了2026年第五届“活力海珠杯”短兵公开赛。
我不是第一次参加短兵比赛。接近十年前，也参加过全国性的公开赛，拿过亚军。
这些年虽然一直保持练习搏击运动的习惯，但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练短兵，也没有参加比赛。这次重新上场，对手大多比我年轻，有些甚至年轻二十多岁，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真正打起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
拳谚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或许用剑也是如此吧。
年纪大了，爆发力和体能未必占优，但距离、节奏、判断和经验还在。最后一路打下来，居然拿了冠军。
不过，比赛结束之后，身体很快给了我另一个答案。
右边肩膀很紧，按摩以后才慢慢松下来，右手肘也开始痛。
九年前那次比赛以后，伤的也是这两个地方。当时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休息几天，好到七八成就重新训练，结果反反复复，拖了很久才真正恢复。
现在终于知道，七八成不是“差不多好了”，而是还没好。
太太问我：
“一把年纪，参加这种比赛干嘛？又没有奖金。”
想想也有道理。
没有奖金，只有奖牌和证书。打完还要按摩，还要养伤。从实际收益来看，怎么看都不划算。
但比赛开始那一刻，人其实不会想这些。
对面站着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人，裁判一喊开始，脑子里还是只有一句：
“睇下边个怕边个？”
大概这就是雄性动物很难完全消失的争胜心。
年轻的时候，我练武最在意的也是这个。
谁快，谁狠，谁技术好，谁能把谁打下来。参加比赛，当然就是为了赢。
后来练得久了，慢慢开始在意的不只是结果，而是自己到底怎么赢、为什么输。
到了现在，我反而会多想一个问题：
这个胜负，值不值得争？
这次儿子也参加了比赛。
他那一组人太少，只配到一个比他小两岁的空手道小师妹作为对手。于是，我主动提出，让他每局先让两分。
本次赛制是每局先取五分胜，也就是说，他一开局就是0比2。
结果，虽然他实际打中的总分比对方多，最后还是输了。
我跟他说，赢当然要争，但也要赢得光彩。如果这个胜利本身没有多少值得证明的东西，那输得光彩，也比胜之不武好。
我知道，五分制先让两分，对他并不轻松。但我还是觉得，这两分应该让。
如果换成我年轻的时候，也许会觉得，比赛就是比赛，赢了再说。
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怎么赢，有时候比赢没赢更重要。
我自己这次也是一样。
拿了冠军，当然高兴。
但肩膀和手肘又提醒我，赢一场比赛，也是有代价的。
所以这次之后，我大概不会再主动参加这种强对抗的搏击比赛了。
不是因为打不赢。
而是对于一个靠卖文、而不是卖武为安身立命之本的人来说，这些过往的成绩，对我已经够了。
以后当然还会练武，剑也还是会拿。只是再拔剑的时候，未必要站在赛场上。
年轻的时候，武术教我怎样赢。到了现在，它开始教我什么样的胜负值得争。
真正懂得用剑的人，不会逢人便拔剑。该收的时候要收，该让的时候要让；但真正决定出剑的那一刻，就不该再犹疑。
剑不轻出。真正出鞘之时，便求一击必中。
羊记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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