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散文）|买肉|小摊|月饼|赶集|青菜

赶集（散文）

王萌

我的老家在鲁北一个县城的边上，那天清晨起来，我突发奇想去邻村赶集，洗漱完毕后，骑车来到了集市上，中秋已至，却没有想象中的热闹。秋风卷着干枯的玉米叶，散落在平整的泊油路上。摊位稀稀拉拉散在道旁，赶集的人寥寥无几，放眼望去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孩童几乎见不到踪影。

摊主大多是上了岁数的乡亲，只是一味守着安静的坐着，偶尔搭话几句，也没有叫卖声。摊位上货物倒是不少:带着泥土的青菜，当地的苹果、梨还有几筐葡萄。肉摊上老板拿着一根棍系着布条驱赶着苍蝇。还有老手艺的五仁月饼，用油纸包着，红绳捆成一摞，更多的是新式月饼。

卖炸货的摊位冒着热气，香气飘不远，很快就吹散在秋风里。不难发现，每个摊位都是收款码，路过一位上年纪的老奶奶在卖自家种的青菜，亦是用二维码收款，还是带语音播报的那种，我好奇蹲下身子跟老奶奶闲聊，“奶奶，您这么年纪了也用智能手机吗？”老奶奶抬头笑道“俺哪会用那个啊！”“那您这收款码钱到谁那里去啊？”“到我儿子手机上。”“那回家儿子在把钱给你换成现金吗？”老奶奶笑了笑“谁花不一样啊！”我翻了翻口袋，仅有的五块钱买了点青菜便离开了！我发现老奶奶收到现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的。

如今超市、网购随处都能买到东西，还有上门送货，年轻一辈基本都在外谋生，很少有赶集的。留下赶集的老人多半是慢慢走，慢慢挑，买点自家需要的，孙辈爱吃的菜和点心。集市安静，少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只有偶尔几句老人之间闲谈的声音。站在这片略显冷清的集市上，思绪一下子飘回九十年代，那是我小时候，记忆里热火朝天的中秋集市。

那时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要是每遇雨天都要腿着儿，每逢赶集这天，村里的乡亲天早早的就动身了，只为买到最新鲜的。不少人骑着二八大杠，后座捆着粗布口袋，车铃叮铃铃的响，车轮碾过尘土。我记忆中我们家的自行车还比较时髦是邮递员骑的那种带货架的。集市没有规整的摊位，一块麻袋片、一张旧塑料布往地上一铺，就算开张了。卖货的都是周围的农户，萝卜白菜刚从地里拔出来，根上裹着湿泥。木杆上挂着鲜肉，屠夫的大刀哐哐在案板上剁着肉；月饼大多是五仁馅，还记得小时会把里面红的绿的那种丝丝挑出来慢慢嚼，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是用什么做的。路边卖欢喜团的、针头线脑小摊、磨剪子戗菜刀的匠人挨挨挤挤。

那时候家里手头紧，中秋赶集是一年里很重要的采买。买肉、挑月饼、备待客的果子，样样都要反复掂量，讨价还价慢条斯理。路上遇见熟人，便停下脚步站在路边，聊许久的收成与家常。小小的我挤在大人腿边，攥着几毛钱，眼睛死死盯着卖圆糖的，挪不开脚。集市上人挤人，肩膀碰肩膀，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物资不算丰盛，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满满的期待。那时的集市，不只是买卖，更是方圆村庄一场盛大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