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存了110万,跟儿子说只有11万,第二天儿媳给我一张卡
那张存单我换了三个地方藏。
先是压在衣柜最底下的旧棉被里,后来觉得不安全,挪到厨房米缸底下,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最后塞进阳台那盆绿萝的花盆托里。托底下有个暗格,是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自己拿铁皮敲的。
一百一十万。整存整取,三年期,到期自动转存。存单上写着我的名,李秀英,六十七岁。
每个月退休金到账那天,我去银行打本子。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走,心里踏实。这钱怎么来的?老头子走的时候留了三十万,他修了一辈子自行车,手指头伸不直,五毛一块攒的。我自己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二,省着花,每月能剩两千。剩下的就是老房子拆迁补偿,六十八万,打在卡里那天我数了三遍。
儿子陈建明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妈退休金三千多,有点积蓄,不多。我平时穿的衣服是早市上买的,三十一件,超市打折的油买一送一。他每次来,我给他装一袋子自己发的豆芽,说“别花钱买,这个干净”。
他信了。
去年冬天,他跟我提了一嘴,说想换房。现在住的两室一厅,孩子大了不够住,看中一套三室的,首付差二十万。
“妈,您手头宽裕不?”
我说:“我哪有闲钱。退休金够吃饭就不错了。”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后来没换成,听说他丈母娘借了他们十万。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一百一十万搁在花盆底下,像块石头压着我。我想跟他说实话,又忍住了。老头子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钱在自己手里才是钱,给了别人就是纸。”
他不是说儿子不好。他是怕我老了没人管,手里再没钱,日子难过。
转折出在今年三月。
我下楼买菜,踩到一块香蕉皮,摔了。右腿骨折,住院。陈建明请了假,白天黑夜守着。儿媳妇周莉下班过来,给我擦身子,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
出院那天,医生说后续康复最少半年,不能一个人住。陈建明二话不说把我接回了他们家。
两室一厅,他们两口子一间,孙子一间。我去了,孙子搬去客厅睡沙发。
周莉把主卧让给我,说主卧有阳台,晒太阳方便。她自己跟陈建明挤次卧,那屋连个衣柜都放不下,衣服堆在床上。
我心里过意不去,嘴上没说什么。
住进去第三天,周莉下班回来,提了一兜子菜。她蹲在我床前,给我剪脚指甲。我脚肿,指甲嵌进肉里,她一点一点抠,剪完又抹药。
“妈,您那个退休金卡,密码多少?”
我愣了一下。
“我不是要您的钱。”她赶紧解释,“您这康复得吃好点,我每个月帮您取出来,买点排骨、鱼、钙片。您自己拿着卡,万一再摔了,谁去取?”
我想了想,把密码告诉了她。她也没多问,起身去厨房做饭。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次卧里他们两口子说话。隔着一道墙,声音断断续续。
“你妈那个退休金,一个月到底多少?”周莉问。
“三千二吧。她以前说过。”
“那她攒了多少钱?”
“不知道。估计也就十来万。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能存多少?”
“我今天看见她那个存折了。”
我心里一紧。
“多少?”
“十一万。”
陈建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事你别往外说。妈的钱,她自己做主。”
“我知道。我就是想,她这十一万,以后看病请护工都得用。咱们得给她留着。她那点退休金买菜都不够。”
“嗯。你别动她的钱。”
“我又不是那种人。”
我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第二天早上,周莉出门前敲了我房门。
她手里拿着一张卡,粉色的,某商业银行的。
“妈,这个给您。”
“什么?”
“我昨天去办的。里面存了五万块钱。您拿着,看病吃药用。密码是建明生日。”
我盯着那张卡,没接。
“你们不是要换房吗?首付还差——”
“不换了。”她打断我,“我想明白了。房子够住就行。您身体不好,这钱给您应急。您别省,该花就花。”
“周莉——”
“妈,您别说了。”她蹲下来,握住我的手,“您把建明养这么大,又帮我们带孩子。现在该我们管您了。您那十一万,自己留着。这五万是我们的心意。”
我看着她。她三十四岁,跟我一样是个普通女人。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挣三千八。五万块钱,她得攒两年。
“你妈那边——”
“我妈那边我解释。她那人嘴硬心软,知道您摔了,还让我给您带了两只老母鸡。在冰箱里。”
我没说话。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存单,一百一十万,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瞪圆了。
“妈……这……”
“一百一十万。”我说,“我骗了建明。我说只有十一万。”
她手在抖。
“妈,您——”
“你先听我说完。”我靠在床头,腿还打着石膏,动不了,“这钱,我本来想留着自己养老。万一你们不管我,我请护工、住养老院,不伸手跟你们要。老头子走的时候跟我说,钱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周莉把存单放在床上,没再看第二眼。
“妈,这钱您留着。我不要。”
“你拿着。”
“妈——”
“你听我说。”我拉住她手,“我刚才说了,我本来想自己留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不是因为你们穷,也不是因为你们对我好。是因为昨天晚上,你让建明别动我的钱。”
她愣住了。
“你们以为我只有十一万,还愿意给我五万。那五万里头,有三千八是你一个月工资。你舍得,我舍不得。”
我攥了攥她的手。“这钱分三份。一份给你们换房子,别挤了。一份给孙子念书,剩下的我留着养老。存单你拿着,明天去银行,转二十万到你卡上。”
周莉眼泪掉下来了。她蹲在床边,脸埋在我手背上。手背湿了一块。
“妈,我真不是图您钱。”
“我知道。你要图我钱,昨天晚上就不会说那句话了。”
陈建明下班回来,看见周莉眼睛红着,以为我俩吵架了。他把包一扔,站在客厅里左右看。
“怎么了?”
周莉把存单递给他。
他看完,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妈。”他声音闷闷的,“您瞒我这么久。”
“瞒你不对。”我说,“但你给我听好了。这钱你媳妇说不要,我硬给的。以后你要敢对她不好,这钱我随时能要回来。”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你丈母娘借你十万,你天天念叨要还。你媳妇给我五万,你都不知道。你呀,命好。”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攥着我的左手。周莉攥着我的右手。孙子放学回来看见这阵势,书包一扔跑过来:“奶奶你怎么了?”
“奶奶没事。”我伸手摸他脑袋,“奶奶有钱了。”
他眼睛一亮。“多少?”
“够给你买好多好多排骨。”
他欢呼一声跑去看电视了。我们三个大人坐在屋里,谁也没说话。窗外天暗下来,楼下有人收衣服,喊了一嗓子“下雨了”。
周莉站起来去收衣服。陈建明去厨房热饭。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听见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周莉在阳台上喊“这件是谁的”。
我把存单叠好,塞回枕头底下。手碰到那张粉色的卡,周莉给的,五万。我把卡翻过来,背面她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密码问建明。
我笑了一下。把卡也塞进枕头底下。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次卧里他们两口子小声说话。这回听不清了,就听见周莉笑了一声,陈建明跟着笑。孙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我把手放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
那一百一十万,以前压在花盆底下,压得我喘不过气。现在分出去了,枕头底下只剩张五万块的卡,反倒踏实了。
老头子,你看见了没。钱给了对的人,就不是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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