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师计算机的儿子，秋招把我这个当妈的整不会了
一位母亲的自述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个当妈的，以前一直觉得他选对了路。计算机嘛，多热门啊。亲戚朋友问起来，我说儿子学计算机的，人家都说“那以后不愁找工作”。我自己心里也踏实，觉得这孩子以后起码饿不着。
可这几个月下来，我才知道，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儿子从小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但也不让人操心。高考那年考得还行，报了重庆师范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当时我们想着，重师在重庆也算不错的学校，师范背景，以后实在不行还能去当个信息技术老师。
大学四年，儿子学得不算轻松。什么数据结构、操作系统、计算机网络，我听着都头大。他说他们班有的人大一就开始泡实验室，有的人大二就跟着老师做项目。他属于中间那拨，不算最拼的，但也没闲着。大三那年还考了个软件设计师的证，暑假去了一家小公司实习了两个月。
我一直觉得，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一个本科生，有学历、有证、有实习，找份工作还能有多难？
结果秋招一开始，我就傻眼了。
儿子九月份就开始投简历了。我问他投了多少，他说“妈你别问了，我投就是了”。后来我偷偷看他电脑，好家伙，光一个招聘网站就投了八十多份。加上其他渠道，前前后后得有一百多份了。
我问他有回音吗，他苦笑了一下：“有几个笔试，面了两个，都没下文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说计算机不是很好找工作吗？电视上不都说互联网公司抢着要人吗？
儿子叹了口气，跟我说：“妈，那是以前。现在计算机专业每年毕业多少人你知道吗？光重庆这边，重大、重邮、重师、重理工，每个学校都有计算机专业，再加上各种培训班出来的，人太多了。”
“而且大厂现在都在裁员，招人的名额少了一大半。以前本科生能进的岗位，现在都要求硕士。以前硕士能进的，现在要985、211的硕士。我一个双非师范院校的本科生，拿什么跟人家拼？”
他说的这些，我似懂非懂。但我听懂了一件事：我儿子不是不努力，是这碗饭现在太难吃了。
后来我专门去打听了一下。我有个老姐妹的儿子，前几年从重邮计算机毕业的，那时候确实好找工作，进了重庆本地一家做汽车软件的公司，待遇还不错。但她说，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现在她侄子也是学计算机的，今年毕业，到现在还在家里蹲着。
“现在计算机没以前吃香了，”老姐妹跟我说，“你没看新闻吗，好多互联网公司都在降本增效，招人卡得特别严。而且现在学计算机的人太多了，供大于求。”
我这才知道，原来计算机早就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金饭碗”了。
“妈，我们班三十多个人，到现在签了三方的不到十个。还有好多人连实习都找不到。你以为我每天在寝室干嘛？我天天在刷算法题、背八股文、做项目。可人家面试官一问，你做过什么高并发的项目？你了解底层源码吗？我就哑了。”——儿子原话。
我听着心疼。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天天窝在寝室里对着电脑，头发一把一把掉，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跟他视频，他有时候强撑着笑，有时候干脆就不接，过后发个消息说“妈我在做笔试，一会儿说”。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了，跟他说：“要不你回来吧，在重庆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先干着，别非盯着大厂。”
他说：“妈，不是我不想找差不多的。是现在连‘差不多的’都抢破头。你知道重师计算机的校招都来了些什么公司吗？大部分都是重庆本地的小公司，开的工资四五千，还不一定给交公积金。我有个同学签了一个，一个月四千五，在渝北那边，房租就要一千五。”
“我读了四年大学，出来拿四千五，你说我图啥？”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后来我跟几个同样有孩子在找工作的姐妹聊了聊，发现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有个姐妹的儿子在重庆邮电大学读通信，也是今年毕业，投了两百多份简历，到现在只有一个offer，还是在区县的一个小公司，一个月五千多。她儿子不甘心，说想再等等看春招。
还有一个姐妹的女儿在西南大学读会计，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说现在会计专业也卷得厉害，好多公司招个出纳都要硕士学历。
我们几个当妈的凑在一起，越聊越感慨。以前总觉得孩子考上大学就好了，现在看来，考上大学只是第一步。毕业找工作这一关，比高考还难。
我后来慢慢琢磨明白了。现在的大学生就业难，不是某一个专业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学校的问题。是整个就业市场变了。
以前大学生少，你有个本科学历就是香饽饽。现在大学生多了，本科成了基本门槛。以前学计算机的少，会写个代码就能进大厂。现在学计算机的遍地都是，你得会算法、会框架、会底层、会高并发，还得有拿得出手的项目经验。
以前重师的学生在重庆找工作，好歹是个像样的本科。现在呢？重大、重邮的学生都往下沉，重师的孩子就被挤到了更下面。
但我儿子还在坚持。
每天早上八点多起床，刷题、投简历、准备面试。有时候一天要面两三家，线上的、线下的，跑完这家跑那家。晚上回来还要复盘，把不会的题记下来，第二天接着啃。
前几天他跟我说，有一家重庆本地的软件公司给了他offer，做后端开发，试用期五千五，转正六千五，五险一金按最低标准交。公司规模不大，在光电园那边。
他问我：“妈，你说我去不去？”
我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不太想去。工资太低了，而且那家公司做的项目我也不太感兴趣。但我又怕错过了这个，后面更找不到。”
我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别勉强。春招还有机会，妈支持你。”
他说：“谢谢妈。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这个当妈的，帮不上什么忙。我不懂什么算法、什么框架，连他说的“八股文”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在他焦虑的时候跟他说“没事，慢慢来”，在他崩溃的时候跟他说“大不了回家来”。
可我知道，这些话其实很无力。
他面临的竞争，是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他承受的压力，是我那个年代的人无法想象的。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刷题、投简历、面试、被拒、再投、再面。
但我相信我的儿子。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妈，计算机这个行业虽然卷，但至少有一点好——只要你肯学，总有口饭吃。我现在技术确实不够强，那我就继续学。今年不行就明年，大厂不行就中厂，中厂不行就小厂。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我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他才二十出头，就要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暖的是，他没有被打倒，还在想办法、还在往前看。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儿子还在准备下一场面试。他说是一家做医疗软件的公司，在照母山那边，岗位是Java开发，工资比上一家高一些。
我跟他说：“好好准备，别紧张。”
他说：“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放下手机，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愿所有正在秋招路上挣扎的孩子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也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能走下去的。
—— 一位重师计算机学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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