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到9月底，红海东岸的局势被推着往前走了好几步。也门胡塞武装拿下穆哈，控制了曼德海峡附近的岛屿，沙特的输油管道和红海港口跟着出问题。
沙特王储两次致电白宫请求动手，没等来想要的答复。
座位就这么空出来了，英国先递上一架加油机，法国随后把人跟装备送到延布港，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则开始琢磨怎么把共同防务协议变成真动作。出手的国家在增加，动手的理由却各不相同。
窟窿越开越大，沙特先补防空
9月初，也门胡塞武装从三个方向对红海港口城市穆哈发起进攻，9月10号完成接管后继续南下。隔了一天，哈尼什群岛、祖巴卜地区以及曼德海峡最窄处的邻岛相继易手，也门西部海岸线基本落入其掌控。
同一时间，无人机袭击迫使沙特关闭横贯东西、全长一千二百公里的输油管道。9月13号管道遇袭后，经红海延布港外运的原油受到影响，沙特把更多装船任务挪到了东部海湾港口。
延布港是沙特在红海一侧的主要出口枢纽，目前日均装运原油约400万桶，占全球石油供应量的约4%。
这是冲突升级以来，弹道导弹第一次直接对准沙特首都，利雅得的防空警报头一回拉响。导弹拦住了，可拦截弹的库存也在快速消耗。消耗战最怕的就是对方攒足弹药再来一轮。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当天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希望美方对胡塞武装动手，得到的答复是拒绝。
一个长期把安全托付给美国的国家，忽然发现这份托付没有想象中牢靠。
英国的动作在9月21号。伦敦同意沙特方面的请求，安排一架“航行者”空中加油机，提供防御性质的空中加油支援。数量上看不出分量，性质上却是本轮冲突升级以来，欧洲第一次公开向沙特提供军事支援。
三天之后，法国的步子更大。九月二十四号，马克龙宣布向延布港派出士兵，部署雷达和防御系统，保护当地石油设施，必要时可以调动驻扎在中东地区的空军力量，拦截来袭的导弹和无人机。他同时讲明，法国不参与针对胡塞武装的进攻性作战。
这句说明很有分寸。欧洲想保住能源通道，又不愿被拽进也门战场。给沙特补上防空的缺口是一回事，替沙特打仗是另一回事。
协议签了，接下来是怎么用
沙特的另一条路，是找身边的伙伴。今年八月七号，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三国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条款写得清楚：对三国中任何一方的武装攻击，都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
协议刚签的时候，外界还在讨论它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大。
九月二十五号，三国军方领导人在利雅得会晤，谈了加强情报合作、军事协调和能力整合，也谈了沙特眼下面临的安全威胁。
与会各方谴责针对麦加以及沙特民用和经济基础设施的袭击，重申共同维护沙特安全、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决定立即着手，把协议承诺转化为切实有效的军事合作。
巴基斯坦的推进最具体，今年五月，巴方已向沙特部署大约八千名士兵，另有枭龙战斗机一个中队、无人机两个中队和一套防空系统。
九月十号，巴基斯坦外交部表示当时尚未决定就胡塞武装袭击沙特作出军事回应，会在时机成熟时采取行动。
九月十八号，巴军方发言人表示将从外交和实质行动两方面支持沙特，协助保卫沙特境内的圣地与国家安全。从“还没决定”到“实质行动”，半个多月里措辞变了两次。
土耳其的公开动作偏技术和海上。9月20号到24号，土耳其海军一艘护卫舰访问了沙特吉达港，土耳其方面提供的主要是军事技术层面的援助。
9月23号，胡塞武装领导人公开警告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不要介入，这说明连胡塞自己也清楚，三国协议一旦真正落地，战场天平会往哪边偏。
情报合作可以让沙特更早发现来袭目标，军事协调能减少各方各管一段的混乱，能力整合如果落到具体装备和人员上，沙特本土的防守压力会明显减轻。
如果公布的是协防城市、油港和重要设施，事情就落在防御范围内；如果行动越过边境深入也门，冲突的性质和风险都会跟着变。
今年七月，美国与沙特签署新的民用核合作协议，为沙特未来建立本土核燃料浓缩能力留出路径，同时没有要求沙特采纳国际原子能机构的附加议定书，核查人员面对未申报的设施，很难开展更广泛的突击检查。
美国情报界近期提交给国会的一份机密评估认为，沙特并没有排除发展核武器的可能性。
包括前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在内的二十位核不扩散专家联名致信美国国会，警告现有核查安排难以判断沙特是否在秘密推进核计划。
有民主党参议员把话说得更直白，认为这份协议几乎肯定会让沙特获得浓缩铀，乃至发展核武器的能力。沙特王储此前也明确表态，伊朗若建造核弹，沙特会迅速跟进。
中国手里拿的不是同一副牌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那个问题。9月14号，中国外交部就胡塞武装袭击沙特城市、造成平民受伤和能源设施受损作出回应。
表示关切无辜平民伤亡和能源等民用设施遭到破坏，指出袭击关系民生的民用设施不可接受，各国的主权和安全应当得到尊重，相关各方需要保持克制，通过沟通对话推动局势降温。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在安理会讨论也门局势时，同样对平民伤亡和关键基础设施遭袭表达关切，谴责针对平民和非军事目标的无差别袭击。
中国在这条通道上的利益是实打实的，红海经苏伊士运河的航线，关系到相当一部分能源和商品运输，中国还是中东原油的主要买家。
也门西部局势失控，受影响的绝不止欧洲。但中国不是这轮冲突的当事方，也没有跟任何一方签下需要出兵的防务条约。
中国海军在亚丁湾和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已经十几年，保护的是国际航道上的商船，这是中国海外利益最直接的落点。
英法有各自的支援安排，巴土有白纸黑字的防务协议，中国拿在手里的是另一副牌：保护平民、维护航道、推动政治解决。
比起仓促选边，这套做法更贴近中国公开表达过的立场。可要是袭击范围继续扩大，航道持续受威胁，更多国家越走越深，光有原则就不够了。
红海南部正在长出一种让人不安的结构。防务协议一环扣一环，欧洲的军事存在一点一点扎下根，核门槛被反复试探。
一百多年前巴尔干的教训，不在于谁有野心，而在于谁都不想打、谁都不能退。今天这张牌桌上真正需要反复确认的，是那些承诺的边界到底画在哪里，以及当某一次袭击踩过界时，还有没有人愿意主动踩一脚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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