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国际化”这个词,经常出现在教育、职场、甚至日常消费当中。
不少人默认:越多用英语、越熟悉英语,就代表越开放、越现代。于是我们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现象:有的幼儿园主打“全英文环境”,汉语反而成了配角;有些企业招聘,明明工作用不到外语,却硬性卡英语等级;还有不少产品、店铺,明明是国产本土品牌,非要起一串没人能读懂的外文名字,仿佛不带英文就不够“高级”。
我们必须先把立场说清楚:英语本身是非常好用的工具,学习外语不等于背叛母语,对外开放更不等于要崇拜外语。
但如果把“会英语”当成衡量能力、品味、甚至专业水平的硬标尺,让母语不断向后退让,那就不再是国际化,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放到了别人话语体系的附庸位置。
今天我们不谈极端排外,也不鼓吹废除外语,而是客观聊聊:母语话语权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是怎么被一点点弱化的,以及真正的开放,应该是什么样子。
很多人没意识到:话语权,不只是“会不会说话”
提到母语,很多人的理解很简单:不就是日常交流、写字读书吗?
其实不是。母语话语权,是我们用自己的语言去定义事物、表达思想、讲述历史、构建价值的能力。
语言不只是符号,它承载着思维方式、文化记忆、价值判断。
我们读《论语》《史记》,读唐诗宋词,体会里面的意境与思辨,只能在汉语里完整实现;中国人对“家国”“情义”“中庸”“守望相助”这些概念,很难找到一个完全对等的英文单词可以翻译。
当一个群体长期习惯用别人的概念、别人的词汇、别人的评价标准来解释自己,就容易出现一种状态:
我们可以“听懂世界”,却慢慢不会“讲好自己”;我们能读懂别人的理论,却不太擅长用自己的话语,把我们的实践、我们的经验,清晰地告诉世界。
这和“学不学英语”完全是两回事。
学英语,是拿到一扇通往外部世界的窗户;但母语话语权,是我们脚下站立的土地。窗户再漂亮,也不能把地基拆掉。
回顾几十年前,我们急需向西方学习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在那个历史阶段,大力普及英语,有很强的现实必要性。那时候我们要“睁眼看世界”,外语就是重要桥梁,为国家培养了大量可以对接国际的人才,这份历史贡献,应当客观承认。
但时代已经变了。今天我们不再只是单纯的学习者、跟随者,我们有自己的发展道路、发展经验,也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话语表达。可惯性的力量,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固。
现实里的隐忧:不是母语没人学,是母语正在“让渡评价权”
现在汉语的使用人口依然是全世界最多的,我们的语文课一直都在,大家也都会说中国话。但会说,不等于拥有话语权;会写字,不等于我们在用自己的标尺定义一切。
这种退让,很多时候不是大张旗鼓发生的,而是藏在很多不起眼的细节里:
- 在部分教育场景:孩子能熟练背出大量英语单词,却讲不全传统节日的来历;可以写出漂亮的英语小短文,却写不好一篇逻辑通顺、情感真挚的记叙文;有的学校把“双语教学”当成金字招牌,不少课程优先用外文原版资料,本土教材反而被放在次要位置。
这里要说明:双语教学本身没问题,但如果变成“外语优先、汉语为辅”,就偏离了育人初衷。
- 在部分学术圈层:有的评价标准里,在外文期刊发文章才算“高水平成果”,用汉语在国内核心期刊发表,分量就要低一等;一些明明在中国本土发生的社会调研、产业研究,反而要先翻译成外文,再“回流”回来,才被认为有学术价值。
不是外文期刊不好,而是如果我们默认:只有经过外语体系认可,我们的研究才算合格,这就是话语权的让渡。
- 在职场与社会评价:不少岗位实际工作根本不需要和外国人打交道,却硬性设置英语证书门槛;一些行业报告、网红讲座,喜欢堆砌一大堆外来术语,明明用大白话汉语就能讲明白,非要套上一堆洋名词,显得“专业”;还有很多商业品牌,明明就是本土企业,起个拗口的洋名字,包装全是外文,靠这种方式营造“高端感”,收割消费者。
- 在网络文化层面:不少年轻人习惯直接套用外来概念解释我们的社会、教育、家庭;有些本来我们就有对应的汉语表达,却被当成“过时”,反而外来词被当成新潮、先进。
这些单独拿出来看,每一件好像都不算大事,也不是谁故意要“打压汉语”。但长期叠加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认知惯性:
“外来的标准更高级,外来的表达更专业,我们自己的语言和体系,不够现代。”
更值得警惕的,不是英语变得强大,而是我们慢慢习惯用别人的镜子照自己。
别人定义什么是好教育,什么是好生活,什么是成功,我们直接拿来套用,却忘了我们有基于自身历史、国情、文化,得出的另一套理解。
这里必须澄清一个很容易产生的误解:
强调母语话语权,不等于拒绝吸收外来词汇。
汉语从古至今,本来就在不断兼容外来词语,比如“葡萄”“菩萨”“电话”,都是外来词。健康的吸收,是我们主动拿来、消化之后,变成汉语的一部分;而话语权丧失,是我们被动放弃自己的评判体系,全盘接受别人的框架。一个是“我消化它”,一个是“我被它同化”,二者有着本质区别。
真正的国际化,是“既能走出去,也能站得住”
现在很多人会说:“世界通用语言就是英语,想要国际化,就必须全部向英语看齐。”
但我们看看真实的世界:法国、德国、日本、韩国,它们也大力教外语,但同时极其重视保护本国语言的地位;很多科技强国,学术、官方、大众传播,依然以母语作为主体载体。
真正的国际化,逻辑应该是双向的:
✅ 我们有能力读懂世界、和世界对话,所以我们要学习外语,了解不同国家的科技、文化;
✅ 同时我们也有能力用自己的语言,总结自己的经验,发出自己的声音,让世界来了解我们。
单向地把自己翻译成别人的语言、适配别人的标准,那不叫国际化,叫被国际化。
举个例子:现在我们的高铁、新能源、光伏、数字支付,已经走到世界前列。但很长一段时间,相关领域很多概念、分析框架还是来自国外;我们创造出来的实践,还要用别人的理论去解释。
现在越来越多国内学者开始意识到:中国发生的事情,应当可以诞生属于中国本土的理论,并且用清晰的汉语讲清楚,再翻译成多种语言,分享给全世界。这才是话语权的体现。
还有一种误区:“只要经济强大,语言自然就强大。”
经济实力是基础,但不等于语言话语权会自动到来。话语权,需要教育、媒体、学术、文化产业长期有意识地去建设。如果我们自己都默认母语“不够高级”,就算经济再强,文化表达上依然容易处于被动。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现实短板:今天很多人语文不差,但“高质量使用汉语”的能力在弱化。提笔忘字、逻辑松散、表达贫乏,喜欢复制网络短句,缺少深度阅读与完整表达,这和短视频碎片化传播有关系,也和长期“重外语、轻母语素养”的惯性有一定关联。
语言的生命力,不在于它有没有人会说,而在于有没有人愿意用它去思考、去创造、去产出有分量的思想和作品。
固本不是排外:我们该如何守住母语,又不关上开放的大门?
守住母语话语权,不是要禁止英语、抵制外文,更不是看见带英文的东西就反感,而是做到归位、平衡、自信。
放到教育层面:
外语回归“工具学科”,而不是万能的“能力标尺”。我们需要培养一批精通外语、从事科研、外交、外贸的专门人才,但不需要让全体学生,用大量宝贵的基础教育时间,去内卷对大部分人一辈子用不上的应试英语;把更多时间还给语文、历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逻辑思辨,让孩子先能把中国话讲明白,读懂我们自己的文明,再去看世界。
放到学术评价层面:
逐步扭转“唯外文期刊论”。不能否定国际期刊的价值,但应当承认,高质量的本土研究,用汉语发表同样有重大价值;建立多元、符合中国国情的学术评价体系,鼓励学者用汉语产出高质量成果,再主动对外传播,而不是把“翻译成外文”当成成果合格的前置条件。
放到社会与商业层面:
尊重企业起名自由,但我们不必再迷信“洋名字自带高级buff”;媒体、公共宣传,尽量坚持以规范汉语为主;不刻意堆砌无意义的外来术语,让专业知识“说中国话”,让普通人看得懂。
放到我们普通人身上:
多读一读经过时间沉淀的中文经典,有意识地训练完整、清晰的表达;遇到复杂概念,先想一想,汉语里有没有对应的说法;不盲目崇拜“洋名词=专业”,也不因为别人学外语,就扣上“崇洋”的帽子。
这里再重申一次:自信,不是觉得我们一切都完美。
汉语也需要不断吸收新词汇、新思想;英语也确实是我们了解前沿科技的重要工具。我们反对的,从来不是英语,而是“以英语体系作为唯一标准答案”的思维,是把开放异化成依附。
强大的民族,应该有这样一种底气:
我愿意学习全世界所有先进的东西,但解释我自己,定义我自己,讲述我自己,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来完成。
我们要走向世界,但不是为了变成世界的副本;我们要拥抱全球,前提是先清楚我们是谁,从哪里来。
话题讨论:在你看来,想要重建母语的话语权,最该从哪里做起?是从学校语文教育加强,还是学术评价体系优化,或是我们普通人从日常表达做起?欢迎在评论区理性交流,也欢迎关注,一起深度思考教育与文化背后的逻辑。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文化与教育视角的理性探讨,不代表官方立场;支持依法依规开展外语教育与国际交流,一切教育政策以教育主管部门正式文件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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