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东部小州的选举夜,能把一位德国总理逼到什么地步?答案是——默茨不得不在镜头前公开承认"这是一场灾难"。
基民盟在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拿到的票数,连进入州议会的门槛都没跨过去。而站在他对面欢呼的,是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
围绕她的争论,也随着这场胜利被彻底推到台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外界所说的"变色龙"?她在对华问题上又为什么一直不肯松口,反对跟中国全面脱钩?
先把这两场选举的结果摆一摆。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那一场,选择党拿下43.8%的选票,创下建党以来的最高纪录,把基民盟的17.2%远远甩开。
两周之后,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又投票,选择党38.2%,社民党35.5%,双方咬得很紧。真正的看点在基民盟身上——只拿到4.9%,连5%的门槛都没过,这个数字是这个党81年历史里最难看的一次。
同一天投票的柏林州更有意思。左翼党居然拿了第一,选择党只排到第三,16.3%。
这说明选择党的强势更多集中在东部,柏林这样的大都市里,选民的取向要复杂得多。默茨事后走到摄像机前,用了"灾难"这个词。
他也很快堵住外界要他辞职的传言,说自己会继续推改革。但党内已经不太安分,要求他反思路线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响。
这两场败仗之后,"防火墙"能不能守住,成了德国主流媒体反复追问的问题。魏德尔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推到聚光灯下。
有意思的是,她本人的经历跟人们对"极右翼女政客"的想象差着不小的距离。她1979年生,学的是经济学和工商管理,博士论文写的是中国的养老金制度。
年轻时候她进过高盛做过分析员,之后到中国的银行工作了六年,普通话讲得不算差。这份履历放到任何一个欧洲政党里,都不太寻常。
从她加入选择党到现在,这个党的面貌变过好几茬。最早它是一群反对欧元的经济学者聚在一起搞的,后来难民问题一发酵,整个党迅速往右转。
原来那批温和派走了不少,赫克这种更激进的东部人物冒了上来。魏德尔既没跟着走人,也没被边缘化,反倒一步一步坐稳了联合主席的位子,2022年6月起就一直干到现在。
外界给她贴"变色龙"这个标签,主要是因为她讲话的分寸感。面对东部老选民、面对党内强硬派,她的调门可以拉得很高,谈移民、谈能源账单、谈边境管控,一句比一句硬。
转过头去面对西部的中产阶层、面对企业圈子,她又能把话讲得非常克制、非常商业化。在对华问题上,这种反差最明显。
整个欧洲舆论都在讨论"去风险化"甚至"脱钩"的时候,选择党却是德国联邦议院里少数几个明确反对的政治力量。今年7月布鲁塞尔宣布对中国轮胎加征关税,选择党议会党团第一时间站出来批评,说布鲁塞尔是在"往贸易战里扔火柴"。
他们的说法很直白——把一堵外交防火墙修到中国那边去,德国自己先要付账单。魏德尔本人不出面讲对华政策具体细节,但整个党的口径跟她的经济学背景高度吻合。
逻辑其实不复杂:德国制造业这些年吃的就是出口饭,汽车、机械、化工,哪一样离得开中国市场?真按某些人说的那样断掉,工厂订单少了,工人饭碗没了,选票也就跟着飞了。
对选择党来说,这笔账算得比"意识形态"重要得多。默茨那一套"要提防中国系统性对手"的路数,选择党明确不接。
魏德尔的思路是另一种——继续做生意,但把关键技术和核心供应链的安全做扎实,不要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这个说法在西部企业主群体里其实很有市场。
她这种"两副面孔"的做法,是选择党能从抗议型小党一路做大到今天规模的重要原因。只讲情绪、只喊口号的路线,赫克那些人已经在做了。
魏德尔要负责的是另一块——把中间选民、企业界、对政府失望的普通中产,一点一点往选择党这边拉。但眼下的天花板依然很硬。
哪怕在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拿了近38%,选择党一样组不了政府。其他所有主要政党嘴上还是不松口,"绝不合作"的表态一份接一份。
萨克森-安哈尔特那边,社民党、绿党、左翼党正在凑红红绿联合政府,宁可三家勉强搭伙,也不让选择党上桌。魏德尔的下一道题目就摆在这儿:怎么让"防火墙"松动。
她需要继续用移民、能源这些议题稳住基本盘,同时让中间选民相信选择党不是洪水猛兽。对华不脱钩、保护德国企业利益的这套话术,其实就是打给中间选民和企业主看的。
至于她能走多远,说到底不取决于选举夜的数字,而是取决于她能不能在党内那批强硬派、西部企业界和东部愤怒选民之间继续腾挪下去。默茨政府目前的支持率一路走低,德国联邦层面的政治格局正在被重新洗牌。
魏德尔如今站的这个位置,比她自己十年前加入选择党时想象的要高得多,也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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