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给62岁的公公买了件真丝睡衣,晚上公公穿着在客厅晃,我儿子低头扒饭,我端着菜站厨房门口没敢出去,老伴在卧室喊我进去,菜还没炒好
我今年58,姓刘,叫刘桂芬,县城边上住的,家里就三口人:我、老伴、还有我儿子小军。小军今年29,在开发区一个厂子上班,处了个对象叫小雅,处了两年多,小雅这姑娘我一开始真挺喜欢的,嘴甜,来了就“阿姨阿姨”地叫,帮着端菜收碗,手脚也勤快。
先说我们家底。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是2005年买的,120平,三楼,没电梯,当年花了不到20万,那时候我和老伴都在纺织厂,后来厂子黄了,我在超市理货,老伴去给人看仓库,一点点把贷款还完。客厅里那套沙发是2012年换的,米黄色,坐垫有一块让小军小时候拿圆珠笔戳的印子,洗不掉,我也没换。电视是55寸的,挂墙上,底下那个电视柜抽屉坏了,一直用胶带粘着。阳台朝南,我养了七盆绿萝,两盆吊兰,还有一盆不知道叫啥的,是楼下李姐给的。冰箱上贴着一堆磁贴,超市促销的、小军小时候的奖状、还有一张2018年去泰山旅游的门票。
老伴姓王,叫王德胜,今年62,退休了,退休金一个月3250。我退休金少,2240。小军一个月挣6000多,不交家里,我们也不要,他自己攒着。家里的菜钱水电都是我和老伴出,够花,不宽裕,但也不紧。
事情得从今年三月说起。
三月初的时候,小雅来家里吃饭,提了个袋子,说是给我和老伴买的。我打开一看,是件睡衣,真丝的,暗红色,滑溜溜的,摸着凉凉的,吊牌上写着“100%桑蚕丝”,我看了一眼价签,没撕干净,还剩个“598”。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598买件睡衣?我这辈子穿的睡衣都是超市29块9的棉绸,穿破了当抹布。
但人家孩子一片心意,我笑着说“哎呀买这个干啥,贵巴巴的”。小雅说“阿姨,这是给叔叔的,我看叔叔那件睡衣领子都磨破了,换件好的穿”。我一听是给老伴的,心里还暖和了一下,这姑娘心细。
老伴那件睡衣确实破了,是那种蓝格子的棉布睡衣,穿了得有七八年,领子那圈都起毛了,袖口也毛了,我早说给他换,他说“穿里头的东西谁看,能穿就行”。
那天晚上我就把睡衣洗了,真丝的不能机洗,我手搓的,晾在阳台上。小军还说“妈你别给我爸洗坏了”,我说“我知道,你妈洗了一辈子衣服还不知道这个”。
睡衣晾了两天干了,我收下来叠好放老伴枕头边。
然后就是那天晚上。
那天是周六,小军和小雅来了,我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个蒜蓉油麦菜。排骨是早上八点多去菜市场买的,那家肉摊老板我熟,给我留的肋排,32一斤,买了68块钱的。我在厨房炒菜,油麦菜刚下锅,油滋啦响。
小军和小雅在客厅坐着看电视,老伴也在客厅。我听见小雅说“叔叔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身”,我没回头看,就听见老伴说“哎呀这滑溜溜的”,小雅说“就是滑溜的才对,真丝的就这个感觉”。
然后我端着排骨出来的时候,看见老伴穿着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从卧室出来了。
他下面还穿着那条灰秋裤,脚上趿拉着拖鞋,上面就那件睡衣,暗红色的,灯光底下有点发亮,领口敞着,因为他瘦,衣服显得大,晃晃荡荡的。他走到客厅中间,还拽了拽衣角,说“是挺凉快的”。
小军坐在沙发上,低头扒饭。
就是那种头都不抬的扒饭,筷子在碗里戳,一口接一口,不说话。
小雅坐在旁边,笑着说“叔叔穿着真合适,我就说这个色好看”。
我端着那盘排骨,站在厨房门口。
我没出去。
我不知道为啥,我就是没出去。我站在厨房门框那,左手端着盘子,右手还扶着门框,排骨的油滴在地砖上,滴了一小滩。厨房里油麦菜还在锅里,我忘了关火,后来闻见糊味才想起来。
就在这时候,老伴在卧室里喊我。
他声音不大,就是平常那种喊法:“桂芬,你进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老伴在卧室,那客厅里穿睡衣的是谁?
我脑子“嗡”了一下,端着盘子往卧室走,推开门,看见老伴坐在床边,穿着他那件破蓝格子睡衣,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正找台呢。他抬头看我:“你站厨房门口干啥?菜好了没?我饿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客厅里那个穿暗红色真丝睡衣的,是小军。
是我儿子小军。
他穿着那件本该给他爸的睡衣,坐在沙发上,低头扒饭。他个子比他爸高,肩膀宽,那件睡衣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袖口短了一截,露着手腕。暗红色衬着他那张脸,他的耳朵根是红的。
小雅还在旁边说“我就说这个色好看吧”。
我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端着排骨,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客厅里我儿子穿着那件真丝睡衣,看着他低头扒饭,看着小雅笑眯眯的脸,看着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老伴在床上说“你发什么呆?”
我没说话。
我把排骨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转身去了厨房,关了火,油麦菜已经黑了一半。我把菜盛出来,端到客厅,放在桌上。小军还是没抬头。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
他说“谢谢妈”。
那顿饭,我一口排骨都没吃。
那件睡衣的事,我到现在都没问过。
我不敢问。
我怕问出来,是我自己想的那样。
小雅那姑娘,从那天以后,我还是照常对她,来了我还是做四个菜,还是给她夹菜,还是笑着说“多吃点”。她也没提睡衣的事,好像那天什么都没发生。小军也没提,他每天还是上班下班,晚上回来吃饭,吃完饭回屋玩手机,周末有时候出去,有时候在家。
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后来我再也没见过。
我不知道是小军穿了那一晚就脱了,还是后来拿走了,还是小雅拿回去了,还是扔了。我没找,也没问。我洗衣服的时候翻过洗衣机,翻过衣柜,翻过阳台的晾衣杆,没有。好像那件衣服从来没来过我家一样。
但有一件事变了。
就是从那天以后,小军在家穿衣服,开始讲究了。以前他在家就穿个旧T恤,大裤衩,光脚。现在他在家穿那种家居服,一套一套的,灰的、藏蓝的、有条纹的,我也说不上来那叫什么料子,反正滑溜溜的。他还买了双拖鞋,不再是那种塑料的,是那种布面的,软底的。
有一天晚上,我在客厅看电视,小军从屋里出来倒水,穿着那套藏蓝的家居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他倒完水回屋,我盯着他背影看了半天。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那件睡衣,是不是小雅本来就是要买给小军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压回去了。
我不敢想。
老伴啥也不知道。他到现在都以为那件睡衣是小雅买给他的,还问过我一次:“小雅买那件睡衣呢?我咋没见着?”我说“你穿了一次说不舒服,我收起来了”。他说“哦,那收着吧”。
他啥也不知道。他每天晚上还是穿他那件破蓝格子睡衣,领子磨得起了毛,袖口也毛了。我说给他换件新的,他说“穿里头的东西谁看”。
我夜里有时候睡不着,就躺着想那天的事。
想小军低头扒饭的样子,想他耳朵根是红的,想小雅笑眯眯地说“这个色好看”,想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绷在他身上的样子。想我端着排骨站在厨房门口,油滴在地砖上那一小滩。
我想不明白。
那件睡衣,598块钱。我一个月退休金2240,老伴3250。小军一个月6000多。小雅在商场卖化妆品,一个月也有四五千。598块钱一件睡衣,对我来说是贵,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啥。可那件睡衣是给谁买的?
如果是给小军买的,为啥当着我面说是给叔叔买的?如果是给老伴买的,为啥小军穿上了?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件睡衣本来就是要给小军的,小雅当着我面说是给老伴,是想让我觉得她懂事,觉得她孝顺。结果小军那天晚上不知道咋回事,就穿出来了。或者是他俩商量好的,先说是给老伴,然后小军穿,看看我啥反应。
我啥反应?我啥反应都没有。我端着排骨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也没说话。我儿子低头扒饭,我也没问。我老伴在卧室喊我,我就进去了。我把菜端上桌,坐下吃饭,一口排骨没吃。
那天晚上,小雅走的时候,还是笑着说的“阿姨我走了,下周末再来”。我说“路上慢点”。小军送她下楼,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厨房洗碗。他站厨房门口说“妈,我回屋了”。我说“嗯”。
就这些。
后来小雅再来,我还是做四个菜。她爱吃排骨,我每次都买。她来了还是“阿姨阿姨”地叫,我还是笑着应。她还是帮着端菜收碗,还是手脚勤快。她还是个好姑娘,我还是挺喜欢她。
可我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
上个礼拜,小雅来了,吃完饭,小军送她下楼。我在厨房洗碗,老伴在客厅看电视。老伴突然说“桂芬,你说小军啥时候结婚?”
我说“不知道,问他呗”。
老伴说“我问了,他说再等等”。
我说“那就再等等”。
老伴说“你说小雅这姑娘咋样?”
我说“挺好的”。
老伴说“那你咋最近不太爱说话?”
我把碗放下,拿抹布擦灶台,说“没啥,累了”。
老伴没再问。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电视里放着广告,听着楼下小军和小雅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的啥,就听见小雅笑了一声。我看着灶台上那瓶酱油,那瓶醋,那袋盐,那桶油。看着墙上那块擦手毛巾,已经洗得发白了。
我突然想,要是那天晚上,我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了,坐下来跟小军说“这睡衣是给你爸买的,你穿着不合适”,会咋样?要是那天晚上,我直接问小雅“你到底是给谁买的”,会咋样?要是那天晚上,我把老伴叫出来,让他穿上那件睡衣,又会咋样?
我不知道。
我啥也没做。我就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排骨,看着。然后老伴喊我,我就进去了。
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598块钱,我到现在也没见过第二面。
小军还是每天上班下班,晚上回来吃饭,吃完饭回屋玩手机。周末小雅来,我还是做四个菜。日子就这么过着,跟以前一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小军房间,门缝里透着光,他在玩手机。我站门口听一会儿,啥也听不见。我就想,那件睡衣,是不是还在他屋里?他是不是有时候晚上还穿?他穿着那件睡衣的时候,想的是啥?
我不敢推门进去。
我今年58了,我老伴62了,我儿子29了。我们家住县城边上,120平的房子,没电梯,三楼。我退休金2240,老伴3250。我养了七盆绿萝,两盆吊兰。冰箱上贴着一堆磁贴,有一张是小军小时候的奖状。
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可它来过。
那天晚上,我端着排骨站在厨房门口,油滴在地砖上那一小滩,后来我用拖把拖了。拖了三遍,拖干净了。
可我心里那一小滩,拖不干净。
前天晚上,小军回来吃饭,穿了一件新衣服,是个短袖,领口有刺绣的那种。我问他“新买的?”他说“嗯,小雅给买的”。我说“挺好看的”。他说“嗯”。
吃饭的时候,我给他夹了块排骨,他低头扒饭。
我看着他的耳朵根。
没红。
但我这心里,还是堵得慌。
昨天晚上,老伴睡着了,打呼噜。我躺着睡不着,就起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客厅没开灯,就电视待机那个小红点。我坐了半天,站起来,走到小军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没光,他睡了。
我站了一会儿,回到卧室,躺下。
老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你干啥去了?”
我说“上厕所”。
他说“哦”,又睡着了。
我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裂纹,是前年楼上漏水留下的,后来修了,但印子还在。
我就想,那件睡衣,到底是谁买的,到底是给谁的,小军那天为啥穿出来,小雅为啥说是给老伴买的,这些事,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我也不打算问了。
问出来又能咋样?说是给小军买的,我能咋样?说是给老伴买的,小军穿了,我又能咋样?说是我多心了,啥事没有,那我这几个月堵在心里的是啥?
我58了,我不想折腾了。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承认,那天晚上我话说重了——其实我一句话都没说。我端着排骨站在厨房门口,一句话都没说。我承认我该问的没问,该说的没说,该拦的没拦。
可那件睡衣,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598块钱,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堵得慌。
小雅还是个好姑娘,我还是挺喜欢她。小军还是我儿子,我还是疼他。老伴还是我老伴,我还是跟他过。
可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都不想提。
那件睡衣,我到现在也没见着第二面。
你要是问我,这事儿怪谁?
我说不上来。
怪小雅?人家孩子买了东西,说是给叔叔的,有啥错?怪小军?他穿了他爸的睡衣,可能就是试试,有啥错?怪老伴?他啥也不知道,有啥错?怪我自己?我啥也没做,有啥错?
都没错。
可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那件暗红色真丝睡衣挂在阳台上,风一吹,晃来晃去。我走过去想收,够不着。我搬了个凳子,站上去,还是够不着。那件睡衣就在我头顶上晃,滑溜溜的,暗红色的,我伸手抓,抓不住。
醒了以后,我出了一身汗。
老伴还在打呼噜。窗外天还没亮,楼下有个人在发动电动车,突突突的。
我躺着,想,今天小雅来不来?来的话,我还做排骨。
排骨32一斤,我买68块钱的。
我儿子低头扒饭。
我端着菜站厨房门口。
我老伴在卧室喊我。
菜还没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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