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斡旋之下,黎巴嫩与以色列敲定一套停火框架,选定黎巴嫩南部的扎乌塔尔加尔比耶作为首个试点区域。方案构想十分清晰:以色列完成撤军,黎巴嫩军队进驻接管当地治安,真主党解除武装,流离失所的民众可以重返家园。
但记者深入实地走访之后看到,纸面协议与现实局面存在巨大落差。隔壁村庄依旧处在以色列实际控制之下,无人机空袭依旧发生,爆炸声响不断回荡在村镇上空。仅有少量居民敢回到满目疮痍的故土,停火协议没有给当地带来真正的安宁。谈判已经推进到第七轮,双方卡在谁先行动的顺序死结。
扎乌塔尔加尔比耶是美方主推的首个恢复试点。隔着距离可以眺望相邻的扎乌塔尔沙尔基耶,这片土地还处于以色列控制。记者在采访期间,亲眼看到空袭过后房屋还在持续燃烧。以色列侦察无人机长期盘旋在村庄上空,开展不间断监视,开展民间采访的时候,无人机还会刻意压低飞行高度,对地面人员形成威慑。
经历战火之后,此地五百户原住民当中,仅仅大约一百户选择返回家园。不少居民每天从周边租住的小屋回到已成废墟的老宅,只能坐在残垣断壁之间,怀念战前的生活。村庄入口设立黎巴嫩军队检查站,但安全局势依旧堪忧。当地时常传出爆炸声,归来的民众长期活在恐惧氛围当中。
黎巴嫩军方军官对外证实,以色列方面持续发动火力袭扰,打击黎巴嫩军队巡逻人员。这类冲突造成新一波民众流离,直接阻碍黎巴嫩军队全面部署,让试点恢复工作很难向前推进。以色列的立场则是,持续在黎巴嫩南部开展军事行动,是为了应对来自真主党的现实威胁。
冲突的导火索可以回溯到今年 3 月 2 日,真主党再度发射导弹与无人机攻击以色列,打破此前 2024 年 11 月达成的停火。这次行动的背景,是美以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伊朗最高领袖遇袭事件发生之后,地区连锁冲突被进一步点燃。邻近的奈拜提耶是真主党传统势力重镇,城市中心广场已经完全被毁。记者抵达当地进行采访,立刻就有便装的真主党人员上前,要求旁听所有和普通民众的对话,当地舆论环境由此可见一斑。
这套试点方案看似逻辑通顺,却卡在行动顺序这道绕不开的坎。以色列坚持,必须亲眼看到黎巴嫩军队采取可核实的行动解除真主党武装,才会启动撤军流程。黎巴嫩军队给出现实困境,己方部队不断遭到以方火力打击,根本没办法完整执行接管与缴械任务。双方互不信任,谈判走到第七轮依旧没有实质突破,下一轮会谈定在十月。
中东问题分析人士指出,这里存在两个不能混为一谈的关键点,分别是硬件作战能力,以及政府层面的政治意愿。黎巴嫩军队并不处在政治真空环境,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本国政府指令。迄今为止黎巴嫩政府,并没有下达动用武力强制解除真主党武装的正式命令。就算未来下达该指令,黎巴嫩军队现有装备、人员规模,也不足以独立完成这项高难度任务,需要大规模外部军事援助作为支撑。
以色列这边,10 月 7 日事件彻底重塑国内安全认知,社会对于各类潜在威胁的容忍度压到极低。以色列内部普遍认为迎来历史窗口,希望借此机会彻底摧毁真主党的军事基础设施。但这条路线同样存在风险,一味坚持高压,会彻底断绝和黎巴嫩政府达成和解谈判的可能性。
以色列的各类侦察无人机已经成为黎巴嫩南部日常景象。这类装备采购成本不高,部署灵活,能够不间断监视地面人员调动,持续跟踪真主党相关活动。它不只是搜集情报的工具,也属于心理施压手段。无人机长时间盘旋居民区上空,会给普通民众带来巨大精神压力,时刻提醒冲突并没有真正远去。
这也是现代局部冲突很典型的特征。不一定需要大规模炮火轰炸,依靠持续空中监视、零星定点打击,就可以长期维持高压态势。即便达成纸面停火,无人机依旧可以穿梭空域,持续搅动当地安全环境。普通平民承受的心理创伤,并不会因为一纸协议就快速消散。
结合一线民生现状和多轮谈判僵局,专家对黎巴嫩南部局势的短期走向并不看好。只要撤军、解除武装的先后顺序无法达成共识,当地就会维持僵持对峙的状态。
未来有可能改变博弈天平的变量,来自以色列国内大选。如果大选之后出现新一届政府,有可能调整对黎巴嫩的政策,为谈判创造新的斡旋空间。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没有任何保证。在出现重大转折事件之前,黎巴嫩南部大概率会延续现在的僵持局面。
美国主导设计的黎巴嫩南部试点恢复计划,纸面规划完整美好,落地之后却遭遇重重阻碍。扎乌塔尔加尔比耶试点区域内,村庄化为废墟,无人机持续盘旋,零星袭击没有停止,只有少数民众敢于重返故土。黎以谈判陷入顺序死结,以色列要求先解除武装再撤军,黎巴嫩军队受限于攻击与政治指令,无法落实缴械任务。
以色列社会安全认知发生巨大变化,希望彻底清除真主党军事基础设施;黎巴嫩政府、军队,又面临国内复杂的政治现实。廉价高效的无人机,把高压对峙常态化施加在普通民众身上。当前唯一潜在变量是以色列大选,但大选带来政策转向只是可能性,并非必然结果。
外交协议可以写清各项条款,但很难立刻改变地面力量对比与各方的心理猜忌。后续可以持续跟踪十月新一轮谈判的成果,观察试点区域民众回迁进度,同时留意以色列大选前后政策调整,以此判断黎巴嫩南部能否真正走出战火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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