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秋,东北吉江地区,一名参谋长带着一个加强排和几十名地方干部赶到驻地。上级给他的兵力不多,职务却不低:组建军分区,担任司令员,尽快稳定地方局面。初到当地,他没有急着部署行动,而是先问了一句:“土匪有多少人,武器如何?”

这并不是一句普通的询问。抗战胜利后,东北局势变化很快。日本投降留下的权力空隙,使各类武装相继出现,地方秩序一度十分混乱。谁能控制乡村,谁就能获得粮食、情报和兵员;谁失去地方,主力部队就很难安心作战。

当时向东北进军的部队,也并非人人枪械齐全。延安抽调各根据地力量北上,新四军第三师便是其中一支重要部队。该师约三万五千人,兵力仅次于山东军区,但进入东北相对较晚,行军途中还留下了一部分武器。

原先的判断并非没有依据。东北地区确实有日军遗留下来的武器仓库,曾克林率先抵达后,部队迅速扩充,人数从数千发展到八万余人,装备问题一度得到缓解。遗憾的是,后续部队抵达时,部分仓库已经被苏军接收,许多部队不得不面对缺枪少弹的现实。

黄克诚曾用“七无”概括部队进入东北初期的困难。没有稳定根据地,没有足够粮食,没有充足装备,也缺少成熟的地方组织。对新四军第三师而言,眼前最紧迫的事情,已经不是单纯向前推进,而是站住脚、建起自己的后方。

第三师下辖部队因此作出调整。第七旅归总部指挥,其余力量分别承担开辟地方、建立根据地的任务。副师长刘震率第八旅和师直属队创建吉江军区,参谋处长沈启贤则留在地方,承担更为艰苦的军分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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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8月,东北民主联军组建第一纵队、第二纵队和第六纵队。原第三师第八旅、第十旅及独立旅编入第二纵队,刘震调任纵队司令员。按常规,沈启贤也可以随主力转战,但他被留下来经营地方。

命令很明确,条件却很寒酸。沈启贤得到的不是一个完整营,而是一个加强排,另有几十名干部。所谓加强排,人数和装备超过普通排,却远不能与主力部队相比。让这样一支力量去组建军分区,听上去近乎捉襟见肘。

有人问:“就凭这些人,能把军分区撑起来吗?”

沈启贤的回答很实际:“兵少不是办法少,先把情况摸清,再把群众组织起来。”

地方负责人向他介绍,附近土匪活动猖獗,百姓受扰严重,许多村庄不敢公开支持我军。有些人是被裹挟进去的,并非一开始就甘愿为匪;但其中也有与恶霸、旧势力相互勾连的顽固分子,不能一概而论。

沈启贤继续追问:“他们有多少人?枪支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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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答道,大大小小的队伍加在一起有数千人,武器不算精良,但熟悉地形,流动性强。更麻烦的是,他们藏在村屯之间,时而抢掠,时而散开,单靠追击很难彻底解决。

这番判断决定了军分区的做法。军事打击由部队负责,清理顽固武装;建立基层组织、发动群众、分辨胁从人员,则交给地方干部。两条线不能分开,军队只打不管,土匪容易卷土重来;地方只做宣传,没有武装支撑,也难以打开局面。

加强排成为最初的骨干。干部们分头下乡,调查村情,恢复基层联系,向群众说明政策。对愿意悔过投降者,区别处理;对继续抢掠、拒不改悔者,则集中力量清剿。这个过程并不轻松,部队还要提防土匪袭击和情报泄露。

有意思的是,军分区的兵力并非越多越好,关键在于能否把地方力量调动起来。每清理一个地区,就建立相应组织,吸收可靠人员参加武装,再由干部负责训练和管理。小部队由此获得了眼睛、耳朵和补充力量。

遇到较大的匪股,仅靠军分区难以完成任务,便请求主力部队支援,采取集中打击、分片清理的办法。经过一段时间的行动,顽固匪部受到压制,部分人员投降自首,地方秩序逐渐恢复。军分区也不再只是一个临时架子。

到1947年,这支最初由加强排起步的地方力量,已经发展壮大,主力改编为独立第五师,下辖七千余人。它既承担地方防卫,也在后来的作战中配合东北民主联军主力行动。一个排起步的军分区,最终成长为能够独立作战的部队,靠的不是凭空出现的装备,而是对地方形势的准确判断和持续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