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娶了媳妇,丈母娘住进主卧,亲妈睡沙发,我同事家就这样,63岁老太太每天早起给全家做饭,晚上在阳台铺折叠床,谁劝都没用,没人管
儿子娶了媳妇,丈母娘住进主卧,亲妈睡沙发,我同事家就这样,63岁老太太每天早起给全家做饭,晚上在阳台铺折叠床,谁劝都没用,没人管
我先说清楚,这不是我瞎编的,也不是网上抄来的。这是我同事老周家的事,我亲眼见了好几年。老周跟我一个车间干了二十多年,他家里那点事,我们厂里没人不知道。可知道归知道,谁也没辙,谁劝也没用。
老周他妈,今年63岁,姓刘,我们都叫她刘姨。刘姨这辈子不容易,老周他爸走得早,走那年老周才11岁,刘姨一个人把老周和他妹妹拉扯大。那时候她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下了夜班还去菜市场帮人收拾摊子,就为了多挣几个钱。老周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冬天穿的棉裤,是他妈把自己的旧棉袄拆了,絮上棉花给他改的。他自己那件棉袄,袖口都磨得发亮了,他妈拿块布缝了又缝,一直穿到他上初中。
老周家以前住在城西的老平房,两间半,一间刘姨住,一间老周住,那半间是厨房,灶台挨着床,冬天做饭屋里全是蒸汽,墙上往下淌水。后来棚户区改造,分了套两居室,在六楼,没电梯。刘姨高兴得不行,说这辈子总算住上楼房了。那时候老周还没对象,娘俩住两居室,一间卧室一间客厅,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也清净。
老周是2018年结的婚,媳妇叫小田,比老周小5岁,在商场卖化妆品。小田是单亲家庭,她爸走得也早,她妈一个人把她带大。小田她妈,我们叫田姨,那时候还在老家县城,没过来。老周结婚的时候,刘姨把攒了半辈子的8万块钱拿出来,给儿子办了酒席,又给小田买了三金。刘姨说,人家姑娘嫁到咱家,不能亏了人家。
小田进门以后,一开始还行。刘姨每天早起做饭,小米粥、煮鸡蛋、烙饼,变着花样来。小田嘴甜,妈长妈短地叫,刘姨心里也舒坦。可日子一长,事就来了。小田嫌刘姨做饭油大,嫌刘姨洗衣服不分颜色,嫌刘姨早上起得太早吵她睡觉。这些事,老周夹在中间,两头哄,哄来哄去,哄不住。
2019年秋天,小田怀孕了。这本来是好事,可小田说,她妈在老家一个人,她不放心,想让田姨过来照顾她。刘姨听了,没说啥,把主卧让出来了。主卧大,带阳台,采光好,刘姨说孕妇得住好点的屋子。她自己搬到了次卧,次卧小,放张床就满了。老周说,妈,要不我睡次卧,你睡主卧。刘姨说,你媳妇怀孕呢,你跟着添什么乱,我住哪不是住。
田姨是2019年冬天来的,拎着两个大箱子,一进门就说,这屋子真暖和。刘姨给她倒了杯热水,说,姐,你住主卧,我跟小田说好了。田姨说,那怎么好意思。刘姨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照顾闺女,我照顾你。
这话说得漂亮,可后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田姨住进主卧以后,就不走了。小田生了孩子,是个男孩,田姨说,我得帮着带。刘姨说,我也能带。小田说,妈,你做饭就行,带孩子我妈有经验。刘姨没吭声,每天还是早起做饭,做完饭洗尿布,洗完尿布拖地,拖完地买菜,买完菜做午饭,做完午饭哄孩子睡午觉,孩子睡了洗衣服,洗完衣服准备晚饭。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可到了晚上,刘姨没地方睡。次卧让老周两口子住了,主卧田姨住着,客厅沙发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沙发,上面铺个薄垫子,睡一晚上腰疼。刘姨睡了几天沙发,实在受不了,就跟老周说,要不我在阳台搭个折叠床。老周说,妈,那哪行,阳台多冷。刘姨说,我把窗户关上,没事。
从那以后,刘姨就在阳台睡折叠床。那阳台是封闭的,可冬天还是冷,夜里能到零下。刘姨铺两层褥子,盖两床被子,头上戴个毛线帽子,就这么睡。早上5点起来,把折叠床收起来,怕占地方。收完床做饭,做完饭叫一家人起来吃。小田和孩子起来吃,田姨起来吃,老周起来吃,刘姨自己站在厨房吃。她说她习惯站着吃,其实我们都知道,她是怕坐下就不想起来了。
我去过老周家几次,每次去,刘姨都在忙。有一次我下午去的,刘姨在阳台上收衣服,阳台上那张折叠床还没收,我看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个暖水袋,暖水袋是那种老式的橡胶的,外面套着个毛巾。我说,刘姨,你晚上就睡这儿?刘姨说,这儿挺好,通风。我说,这多冷啊。刘姨说,不冷,我盖得多。
老周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2020年夏天,孩子半岁了,小田上班了。田姨一个人带孩子,刘姨还是做饭。可田姨开始挑毛病了,说刘姨做饭咸,说刘姨拖地不干净,说刘姨给孩子喂水喂多了。刘姨不吭声,该干啥干啥。有一次,田姨在客厅跟小田说,你婆婆这人,干啥都毛手毛脚的。刘姨在厨房听见了,手里的碗差点掉了。她没出来,接着洗碗。
老周晚上回来,刘姨跟他说,要不我回老房子住吧。老周说,妈,你说啥呢,那老房子都拆了。刘姨说,那我租个房子。老周说,你租啥房子,你就在这儿住。刘姨说,我在这儿,你媳妇不高兴。老周说,她有啥不高兴的,你别多想。
可刘姨不是多想。小田确实不高兴。小田跟老周说,你妈整天板着个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老周说,我妈就那样,不爱说话。小田说,她不爱说话,可她做的事让人难受。老周说,她做啥了?小田说,她做饭放那么多盐,说了多少次了也不改。老周说,那你做。小田说,我上班呢,我哪有时间。老周说,那你就别说了。
这话说完,小田三天没跟老周说话。
2021年春天,刘姨病了。那天早上她起来做饭,突然头晕,扶着灶台站不住。老周赶紧送她去医院,一查,血压高,血糖也高,医生说,得住院。刘姨住了5天院,这5天,家里乱套了。田姨不会做饭,小田不会做饭,老周更不会。三个人吃了5天外卖,孩子也跟着吃外卖,拉了两天肚子。刘姨出院回来,一看厨房,锅碗瓢盆堆得跟山似的,水池子里泡着发霉的碗。刘姨没说话,戴上手套就开始洗。
从那以后,刘姨更瘦了。原来120斤,瘦到不到100斤。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头发也白了大半。可她每天还是5点起,还是做饭,还是睡阳台。老周有时候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阳台上刘姨的折叠床,心里不是滋味。他跟小田说,要不咱在主卧加张床,让我妈也住屋里。小田说,主卧就那么大,加张床怎么住?老周说,那让咱妈睡次卧,咱俩睡沙发。小田说,你疯了吧,孩子晚上跟谁睡?老周说,那怎么办?小田说,你妈自己愿意睡阳台,又不是我让她睡的。
这话,老周没法接。
2022年,孩子上幼儿园了。田姨说,我在这也没啥事了,要不我回老家。小田说,妈,你回去干啥,你就在这住着。田姨说,那我住哪儿?小田说,你住主卧啊。田姨说,那你婆婆呢?小田说,她住阳台呗,她都住习惯了。
刘姨在厨房听见了,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她没出来,接着炒菜。
那天晚上,老周跟刘姨说,妈,要不我跟你商量个事。刘姨说,啥事?老周说,田姨在这住着,你也在这住着,家里地方小,要不……要不咱在附近给你租个单间?刘姨看着老周,看了半天,说,行。
老周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刘姨说,我知道你是啥意思。老周说,那你……刘姨说,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第二天,刘姨真去找房子了。她在小区附近转了半天,看中了一个地下室,一个月800,没窗户,白天也得开灯。刘姨说,就这个吧。老周说,妈,这不行,这哪能住人。刘姨说,咋不能住,比阳台强。
老周没让她租。可从那以后,刘姨话更少了。以前吃饭的时候还问问孩子的事,后来就不问了。她做完饭,自己盛一碗,端到阳台上吃。吃完洗碗,洗完碗收折叠床,收完床睡觉。一天跟家里人说的话,超不过10句。
2023年冬天,出了一件事。那天特别冷,零下12度。刘姨晚上睡阳台,冻得睡不着,起来想倒杯热水。她摸黑走,脚下一滑,摔了。老周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刘姨坐在地上,手捂着胳膊,疼得说不出话。老周赶紧送她去医院,一查,胳膊骨折了。
刘姨住院那半个月,老周请了假照顾她。小田去过两次,田姨去过一次。刘姨躺在病床上,胳膊打着石膏,跟老周说,你回去吧,你媳妇一个人弄不了孩子。老周说,妈,你别管了,你好好养着。刘姨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老周没回去。可他心里清楚,他妈是怕他回去晚了,小田不高兴。
刘姨出院以后,胳膊还没好利索,又开始做饭了。她用一只手切菜,一只手炒菜,一只手洗碗。老周说,妈,你歇着,我来。刘姨说,你上班累,我闲着也是闲着。
有一天,我去老周家送东西。刘姨在厨房做饭,我进去跟她说了几句话。我说,刘姨,你胳膊好了?刘姨说,好了。我说,你这天天做饭,累不累?刘姨说,不累。我说,你晚上还睡阳台?刘姨说,睡。我说,这都12月了,多冷啊。刘姨说,不冷,我盖得多。
我看着刘姨那只还肿着的手,心里堵得慌。我说,刘姨,你咋不跟老周说呢?刘姨说,说啥?我说,说你睡阳台的事。刘姨说,说那个干啥,他也有他的难处。我说,那你就这么忍着?刘姨说,忍忍就过去了。
我出来的时候,老周在客厅坐着。我跟他说,老周,你妈手还没好利索呢。老周说,我知道。我说,你知道你还让她做饭?老周说,我说了,她不听。我说,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老周说,想啥办法?我说,你让田姨回去,让你妈住主卧。老周说,田姨在这带孩子呢。我说,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还带啥?老周说,田姨不走,我总不能撵她走吧。我说,那你妈呢?老周说,我妈……我妈她愿意。
这话,我听着都来气。可我知道,老周不是不孝顺,他是没办法。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他跟小田吵过,吵完小田抱着孩子回娘家,老周去接,接了三次才接回来。从那以后,老周就不吵了。他说,吵不起,一吵这个家就散了。
可这个家,没散吗?
刘姨的胳膊好了以后,还是5点起,还是做饭,还是睡阳台。不同的是,她更瘦了,走路有点晃。有一次我去老周家,刘姨在阳台上收衣服,我看见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直起腰。我说,刘姨,你咋了?刘姨说,没事,腰有点酸。我说,你去医院看看。刘姨说,看啥,老毛病了。
我说,老周知道吗?刘姨说,别跟他说,他忙。
2024年春天,刘姨晕倒了一次。这次是在厨房,正做着饭,突然就倒了。老周送她去医院,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血压高,得好好养着,不能再累了。刘姨住了3天院,回来以后,老周跟小田说,要不请个保姆吧,帮帮我妈。小田说,请保姆不要钱啊?老周说,钱我出。小田说,你那点工资,请了保姆咱喝西北风?老周说,那怎么办?小田说,你妈自己愿意干,又不是我逼她的。
老周没再说话。他去厨房,看见刘姨正蹲在地上擦地。老周说,妈,你别擦了。刘姨说,马上就好。老周说,妈,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刘姨站起来,坐在小板凳上。老周说,妈,我想送你回老家。刘姨说,老家没房子了。老周说,我租一个。刘姨说,租啥,我在这住着挺好。老周说,妈,你别骗我了,你睡阳台,我都知道。刘姨说,睡阳台咋了,又不是不能睡。
老周哭了。40多岁的人,蹲在厨房地上哭。刘姨看着他,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别哭,妈没事。
可这事,还是没解决。刘姨还是睡阳台,还是做饭。田姨还是住主卧,小田还是上班,老周还是两头受气。
今年开春,我去老周家,看见刘姨在阳台上铺折叠床。她铺得很仔细,先把褥子铺平,再铺床单,床单的角掖得严严实实。枕头放在一头,被子叠成长条放在另一头。床边上放了个小凳子,凳子上放着一杯水、一盒药、一个手电筒。刘姨说,晚上起夜方便。
我说,刘姨,你晚上起夜几次?刘姨说,两三次吧。我说,那多冷啊。刘姨说,没事,我穿着棉袄睡。
我看着那张折叠床,床很窄,也就60公分宽。刘姨个子不高,可睡在上面,也得侧着身。我问刘姨,你睡这上面,能翻身吗?刘姨说,能,我睡觉老实。
我不知道说啥。我站了一会儿,说,刘姨,你跟我去我家住几天吧。刘姨笑了,说,那哪行,我走了谁做饭。
我走的时候,老周送我下楼。我说,老周,你妈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老周说,我不知道。我说,你就不能硬气一回?老周说,硬气啥,我硬气了,小田跟我离婚,孩子怎么办?我说,那你妈呢?老周说,我妈……我妈她愿意。
我说,你妈不是愿意,她是没办法。老周没说话,低着头。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阳台上,刘姨正站在那儿收衣服。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白花花的一片。
我心里想,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小田说了算,田姨说了算,可刘姨说了不算。刘姨养大了儿子,给儿子娶了媳妇,买了房,办了酒席,最后睡在阳台上。田姨啥也没干,住着主卧,吃着现成饭,还嫌东嫌西。
可这话,我能跟谁说?我跟老周说,老周说没办法。我跟刘姨说,刘姨说没事。我跟小田说,小田说这是我家的事,你管不着。
是啊,这是人家的事,我管不着。
可我每次看见刘姨站在阳台上,心里就不是滋味。我想起我妈,我妈也是这个岁数,也是这么瘦,也是这么不爱说话。我妈要是睡阳台,我肯定不干。可老周不干,又能咋样?
刘姨的胳膊到现在还伸不直,阴天下雨就疼。她每天早上5点起来,先吃药,再做饭。做完饭叫一家人起来吃,自己站在厨房吃。吃完洗碗,洗完碗拖地,拖完地买菜,买完菜做午饭,做完午饭哄孩子睡午觉,孩子睡了洗衣服,洗完衣服准备晚饭。晚上等一家人吃完,她洗碗,洗完碗收折叠床,收完床铺被子,铺完被子睡觉。一天下来,她跟家里人说的话,超不过5句。
老周跟我说,有一天晚上,他起来上厕所,看见刘姨坐在阳台上,没睡,就那么坐着。他问,妈,你咋不睡?刘姨说,睡不着。他说,想啥呢?刘姨说,没想啥。他站在那儿,刘姨说,你去睡吧,明天还上班呢。他就回去睡了。
他说,他躺床上,听见阳台上刘姨翻身的动静,折叠床吱吱响。他睡不着,可也没起来。
第二天早上,刘姨还是5点起,还是做饭。
那天我走的时候,刘姨叫住我,说,小张,你等一下。她从厨房拿出一个饭盒,说,这是我早上烙的饼,你拿回去吃。我接过来,饭盒是热的。我说,刘姨,你留着吃吧。刘姨说,我烙得多,你拿着。
我拿着饭盒下楼,饭盒烫手。我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刘姨还在阳台上站着。我冲她摆了摆手,她也摆了摆手。
我走出小区,眼泪就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哭啥,我就是觉得,刘姨这辈子,太亏了。
可这话,我能跟谁说?
后来,我跟老周说,我说,老周,你妈烙的饼真好吃。老周说,嗯,她烙饼是一绝。我说,你以后别让她烙了,她胳膊不行。老周说,我说了,她不听。我说,那你就把面藏起来。老周说,藏啥,她找得着。
我说,老周,你妈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后不后悔?老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别说了。
我没再说。可我知道,老周心里也难受。他不是不孝顺,他是没办法。可“没办法”这三个字,能把一个人压死。
刘姨还在睡阳台。田姨还在住主卧。小田还在上班。老周还在两头受气。孩子还在长大。
这个家,就这么过着。谁劝都没用,没人管。
我也不知道这事该怪谁。怪小田?她也有她的道理,她妈一个人把她带大,她想让她妈过好日子。怪田姨?她也是当妈的,她心疼闺女。怪老周?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怪刘姨?她自己愿意,谁也没逼她。
可刘姨真的愿意吗?她要是有地方去,她会睡阳台吗?她要是有人管,她会一只手做饭吗?她要是有人疼,她会大冬天戴着毛线帽子睡觉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下次我去老周家,刘姨还会在阳台上站着。她还会给我烙饼。她还会说,没事,我挺好。
可我知道,她不好。
这个事,我写出来,不是想骂谁,也不是想教育谁。我就是想问问,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你们咋办?是让亲妈睡阳台,还是让丈母娘回去?是顾媳妇,还是顾妈?
我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刘姨的折叠床,还在阳台上铺着。她每天晚上收起来,早上再铺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63了,还能铺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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