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大阪。中国驻大阪总领事馆举办国庆招待会，近800人出席。总领事薛剑在致辞中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日本在“反华厌华”方面，已经“荣获特殊的世界冠军”。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日本媒体。日本舆论炒锅了。
但问题是，薛剑说的是不是事实？
今年7月，美国皮尤研究中心发布了2026年的全球态度调查，包括了37个国家和地区的数据，有超过4.2万人参与了调查。结果很明确，在日本受访者当中，只有11%的人对中国持正面态度，而88%的人则持负面态度。这是所有被调查国家里最差的一个比例。
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日本在皮尤调查中对中国的负面看法比例常年位居前列。2013年曾达到过93%，之后有所下降但是仍然处于高位。日本民间组织NPO对日本社会长期进行的调查也表明，这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一个持续了将近二十年的趋势。
所以薛剑说日本是“反华厌华世界冠军”，从数据上来看，并不是误判。日本人在全世界范围内对中国最负面的看法。
薛剑不是第一次“语出惊人”了。去年11月，高市早苗在谈论台海问题的时候发表了一些言论，薛剑在社交媒体X上予以反击，措辞非常强硬，引起了日本政府的正式抗议。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称其发言“非常不合适”，日本方面向北京提出强烈交涉。今年2月，薛剑在沉寂了数月之后第一次公开露面。没有被召回也没有被调离。
现在他又在国庆招待会上说出了“世界冠军”这样的话。这不是失口，而是有意为之。薛剑代2021年赴任大阪总领事以来，一直保持一种很直接的风格。在中日关系处于邦交正常化以来最困难的时候，这样的风格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但薛剑说完“世界冠军”之后，追问了一句更值得思考的话：中日是搬不走的邻居，经济联系这么深，日本为什么要把中国称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
这个问题戊到了中日关系的核心矛盾。
日本对中国印象差到88%，但是同一份调查中，有65.3%的日本受访者认为中日之间的经济合作很重要。“印象差”和“合作重要”所回答的问题并不相同，前者是感受与担忧，后者是现实的利益。日本既讨厌中国又离不开中国——中国是市场也是供应链，经贸可以留下合作的理由，但是不能自动消除猜疑。
日本政策上也表现得很明显。日本《外交青书》每年都用“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来描述中国，但是到了2026年的版本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被改成了“重要的邻国”。去掉一个“之一”，去掉一个“最”，去掉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一旦“最大挑战”成为最突出的标签，那么防范就会走在沟通之前。对华强硬可以得到关注，而主张接触的人则要不断地进行解释。媒体不断地加强了对中国的不信任，而这种不信任又给强硬政策提供了理由。这样的循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薛剑这番话很刺耳。“世界冠军”这个词带着讽刺，不是外交常用的用词。但它的价值恰恰在于不客气。
在中日关系中，中方从来都不缺少礼貌性的语言。“重要邻国”、“合作共赢”、“求同存异”等词语已经说了好多年了，日本听进去多少呢？皮尤的数据已经给出了答案。当普通的语言起不到作用的时候，“世界冠军”这样的说法就会产生效果——它使日本社会不得不面对一个不愉快的事实。
薛剑讲话的后半部分是关于民间交流的。他希望更多的日本人民能够亲自到中国来走一遭、看一看。很少有人报道，但是它却是整篇讲话的重点。“世界冠军”是诊断，而交流才是治疗。
日本对华负面观感为什么这么深？原因很多，但可以归纳为几个层次。
第一是安全层面。
中国实力增强，东海、台海矛盾敏感，日本又是美国的条约盟友。根据皮尤调查的结果显示，有88%的日本受访者对于中日领土争端表示担忧，其中51%的人认为“非常担忧”。很多日本人的认识中国的方式是通过争议和日美同盟，而不是直接接触。
第二是历史层面。
近代日本侵华给中国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历史叙事至今仍然是一个争议点。但是日本国内对于这段历史的反省越来越弱，一些政治力量把复杂的中日关系简化为“安全挑战”。
第三是心态层面。
中国崛起、日本停滞，力量对比变化所引起的战略焦虑被包装成“中国威胁论”。日本一方面依靠中国市场的存在和供应链的稳定，另一方面又利用“中国威胁”来扩充军队、突破战后体制、解除武器出口限制、获得先发制人的能力。中日关系持续恶化的根本原因就是“一边吃饭一边砸锅”。
薛剑的“世界冠军”刺耳，但关系不会靠比较谁更反感来改善。日方尤其需要想清楚一个问题：把中国长期放在“最大挑战”的位置上，还能给稳定合作留下多大余地？88%的负面观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媒体、政治和社会心态多年叠加的产物。同样，它也不会因为一场演讲就消失。中日之间需要在原则问题上说清立场，同时给分歧留下稳定的渠道。涉台、海空、安全问题影响互信，经贸、地方、青年交流也不应该全停。薛剑说完“世界冠军”之后，呼吁更多日本人到中国看看——这句话比“世界冠军”本身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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