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州水库:一代人肩挑筑就的丰碑,免门票之后,为何还有停车收费惹争议!

高州水库,也就是大家熟悉的玉湖风景区,从2026年2月起正式取消大门票,所有市民进入库区游览不再收取入园门票。新规当中,停车场开始执行收费管理:小车三十分钟之内免费,六小时以内停车费20元,超过六小时按时长累加,24小时封顶30元。游船等水上游玩项目,则属于自愿选择的经营性项目,游客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消费。政策落地之后,在高州本地引发一场不小的讨论。很多老一辈茂名人心中生出疑问,这座当年数十万粤西父老肩挑手抬,一筐一土堆出来的民生水库,是先辈用汗水奉献建成的生命之库,为什么还要收取停车费,会不会把先辈建成的水利工程,变成一处牟利的工具。要解开这份争议,首先要回望那段艰苦的建设历史,才能够分清水库本身的民生属性,和玉湖旅游景区运营两者之间的区别。

时间回到1958年,那个没有大型工程机械的年代,为了根治鉴江流域连年不断的旱涝灾害,同时保障新建茂名油城的工业用水,兴建高州水库被提上日程 。当年没有大型挖掘机,没有重型运输卡车,建设工地依靠的,就是来自高州、化州、电白、吴川、茂南各个公社抽调而来的数万民工。最多的时候,将近四万建设者驻扎在曹江、大井河上游的山谷工地,大家自带粮食被褥,远离自己的家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锄头挖土、竹筐挑泥,独轮车来回奔走,全靠人力筑起两座巨型大坝,也就是良德水库和石骨水库,两条库区连通之后,统称高州水库 。

建设水库,除了数万民工无偿的体力付出,还有沉重的移民牺牲。当年库区一万两千多户,六万多群众,舍弃世代居住的故土,告别自家耕地祖屋,搬离世代生活的家园,举家外迁,为水库蓄水腾出空间。没有丰厚补偿,很多移民就地后靠,搬到贫瘠的山坡重新开荒谋生。短短两年时间,两座亿立方级别的水库,就在大山之间落成。可以说,高州水库不是商业资本投资建成的景区,是一代粤西人民用汗水、故土与家园奉献出来的民生水利工程,这份集体记忆,深深烙印在每一位高州人的心里,这也是本地民众对水库怀有特殊情怀的根源所在。

很多人并不清楚,高州水库首要定位从来不是旅游景区,它是粤西最重要的饮用水源、灌溉枢纽。水库十一点五亿立方米库容,长年向下游高州、化州、茂南、电白、吴川供水,数百万群众日常饮用水,大片鉴江平原农田灌溉,茂名石化等大型工业基地用水,全部依靠这座水库供给,防洪调蓄更是每年汛期守护鉴江两岸安全的重中之重 。水利枢纽的本职,是保供水、防洪水、护生态,旅游只是水库衍生出来的附加功能,玉湖风景区,只是水库大坝周边划出的一小块观光区域,不等同于整个高州水库全域。

大门票已经全面取消,代表库区公共观光区域,已经向全体市民免费开放。大家可以自由来到大坝,参观当年建设纪念广场,瞻仰建设者雕塑,回望老一辈建设水库的历史,不需要花一分钱买入园票。大家争议的20元,并不是水库的入园费用,而是景区配套停车场机动车停放服务费,这个停车收费标准,经过高州市发改局公开批复,属于政府定价,并不是景区自主随意定价牟利 。

为什么停车场不能够永久免费?很多本地人很难理解。玉湖景区地处长坡镇偏远山区,离高州城区二十五公里,库区面积广阔。景区道路、停车场、坝区护栏、卫生间、环卫保洁、治安巡逻,大坝文物纪念区维护,水源地环境保护,全部都需要长期持续投入资金。过去依靠大门票收入,维持这片区域日常运维,取消门票之后,运营经费失去主要来源,才出台停车收费方案,用来弥补基础设施养护、环境卫生、库区管护的开支。如果车辆完全免费停放,节假日大量外地车流涌入,上千台车辆无序停放,不仅容易造成交通堵塞,还存在水源保护区环境压力。停车收费,本质是场地管理费用,并不是进入水库的门槛。

当然,游船项目是市场化经营性业态,不属于水利公益配套。湖面游览船只,是外来运营企业自主投资,船只维护、船员人力都需要成本,所以采取自愿消费模式,市民完全可以选择不上船,只在坝区岸边免费观光。我们要分清两件事:水库水利本体,属于公共民生资产;游船旅游属于市场化商业项目,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但是这份情怀,依旧值得尊重。很多本地人期待,作为先辈血汗筑造起来的地标,水库应当更充分彰显它的历史价值。很多群众提出建议,希望景区做好水库建设历史展示,把当年民工挑土建库,库区移民舍小家为大家的史料、老照片,布置在大坝广场显眼位置,把这里不仅仅当做一处普通风景区,更作为粤西艰苦奋斗历史教育基地,铭记老一辈建设者的功绩。可以针对本地户籍群众推出停车优惠,或者周末特定时段本地车辆停车减免,回馈世代为水库作出奉献的粤西乡亲。

高州水库从来不是用来盈利的工具,六十多年以来,它日复一日滋养整个鉴江平原,旱季供水,汛期防洪,完成它作为大型水利工程最初的使命。玉湖景区只是水库向外展示的窗口,取消门票,已经迈出还景于民重要一步。停车收费只是偏远景区运营的现实折中方案,它和当年十万百姓义务筑库的奉献,并不矛盾。如何平衡公益情怀与景区运维现实成本,守护好一代人留下的历史丰碑,依旧是地方管理需要不断权衡的长久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