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江陵城的军器库突然起火。
此时,正是关羽北上樊城前夕。马上要打仗了,可打仗用的家伙却被烧了。
好在发现及时,火很快灭了下去。关羽赶紧让人清点损失,问题不大,烧毁的军器并不多,不影响北伐。
但北上在即,这把火来得太不是时候,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烧起来了?是不小心走水,还是有人故意纵火,说不清楚。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总得有人负责。
去把南郡太守糜芳叫过来。
一.糜芳挨骂
糜芳,徐州豪族,从徐州时就跟着刘备跑,出人出钱又出力,还把妹妹嫁给了刘备。刘备落魄时,他是雪中送炭的恩人;刘备发达后,他是坐享其成的国舅爷。
糜芳这些年,仗着旧情和身份混日子,作为刘备早期的天使投资人,这是人家应得的回报。可是这位国舅爷,对刘备安排的南郡太守不太满意,在经济作风上似乎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这把火,也许就是他补不上亏空,索性一把火烧了证据,来个死无对证。
这样的人,关羽打心底看不上。在关羽看来,真正的功臣是靠军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而不是靠门第出身、靠出钱、靠裙带关系混上来的。肉食者鄙,不足与谋!
关羽喊来糜芳,现在出了事,你身为地方一把手,当然就是第一责任人。到底怎么回事?
糜芳嘛,打起了马虎眼,这个、嗯,那个、哦,反正我不太清楚。
糜芳就站在那,听着关羽的责备,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他心里清楚,关羽看不上自己。但军器库失火是天灾,关我屁事?就算真是我办事不力,你顶多骂我个失察之罪,又能奈我何?
糜芳端的是刘备的碗,压根不服关羽的管。眼前这个上司,平日里对自己那是够怠慢的,横挑鼻子竖挑眼,运粮慢了说偷懒,军械潮了骂瞎眼,巡城迟了拍桌喊,就连打个哈欠都嫌我太散漫,这日子过得,实在是不舒坦。
在一番气氛不算融洽的交流后,糜芳面无愧疚,话里也没多少认错的意思。关羽也听出来了,在糜芳眼里,这火跟他没关系,关羽不该把账算他头上。
马上要打仗了,军械被烧了,这要是换了别的暴躁些的将领,可不得拉个人出来背锅嘛。刚好大军出征那天需要祭旗,就借汝项上人头一用。可糜芳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关羽看着糜芳那张不卑不亢的脸,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厌烦又涌了上来。关羽怒上心头,对着糜芳一顿臭骂。大战在即,军械被烧,你这个太守难辞其咎,骂你一顿,回去好好反省。
军械被烧这事,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没办法,关羽再怎么讨厌糜芳,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谁让糜芳的底子硬了,他这个国舅爷在刘备面前都有几分体面,又怎么甘心被关羽呼来喝去?
况且北伐在即,大军整装待发,关羽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撤换南郡太守。前线打仗,打的是后方的粮草军械。后方的主官必须稳定可靠,才能持续给前线输血。现在这个关口换主官,必然动荡。糜芳再不济,也是跟了刘备二十五年的老伙计了。我不信他,还能信谁了?
关羽只能告诉自己,马上要打仗了,都是一起过来的老伙伴了,希望糜芳能看在大局的份上,长点心、出把力吧。
“北伐期间,前线的军资供应,你糜芳和傅士仁二人要担起来。缺粮少械,我唯你们是问。”关羽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挥了挥手,让糜芳出去。
可关羽不知道,他今天的口气太重,糜芳被吓的不轻。
这事儿,让江东的探子得知,立即将消息给孙权送去了。
二.孙权勾搭糜芳
糜芳挨了关羽一顿训,心中不快。虽说关羽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骂两句就骂两句,但这次明显与以往不同。看关羽骂人那架势,分明要吃人。糜芳心生恐惧。
孙权那边,消息灵通得很。江陵失火、糜芳被责,内部不和,对孙权来说,这是好事儿啊。
孙权心里盘算着,关羽跟糜芳关系越僵,江陵的缝就越大。孙权在合肥,早就吃够了攻城的苦。一直惦记南郡的孙权,嗅出这是个机会,只要拿下糜芳,他日若跟刘备翻脸,很有机会兵不血刃拿下江陵,这比硬啃合肥划算多了。
孙权派人悄悄进了江陵,跟糜芳搭上了线。
糜芳面对孙权递来的橄榄枝,没有接,也没有扔。
他是刘备的国舅爷,领导的亲戚嘛,犯不着投靠江东啊。但关羽那个红脸的大汉,实在不好惹。孙权来找我,先接触着看看,反正不吃亏,多条路,多个选择。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孙权跟糜芳保持着私底下的往来,双方都没有把话说透。
后来,关羽北上,刘备称王,还给关羽送来了假节钺。
坏喽!
消息传到江陵,糜芳心里咯噔了一下。以前他仗着国舅爷的身份,可以不鸟关羽,关羽除了骂他两句,吓吓他,还能怎么着?
可现在?假节钺是什么意思?代行王诛啊。关羽要杀谁,不用请命,不用上报,他自己就能定。关羽手里攥着这把刀,他要是先斩后奏真把我砍了,刘备拦都没法拦,就没了我这个亲戚了。
糜芳愈发不安了。孙权那边,他得更客气点了。这条路,不能断。
孙权对南郡垂涎已久,他除了勾搭糜芳,还等来了另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来自关羽。
关羽在出征前,吓坏了糜芳。关羽在出征后,威震华夏,同时吓坏了曹操跟孙权。关羽越成功,敌人就越害怕,越容易联起手来,一起对付他。
孙权一边跟曹操联手,一边继续跟糜芳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羽越猛,曹操越急,反扑越狠,关羽就越吃紧,糜芳被催得就越急,孙权离无伤拿下南郡,就越近。
果然,没过多久,探子回报:关羽在前线,粮草军械催得越来越紧,糜芳和傅士仁总是缺斤少两、供应不上,关羽放话了,“还当治之!”
孙权眼睛都亮了,关羽在前线放这种狠话,等于是把糜芳往自己这边推。
关羽,你有假节钺啊,你能杀人啊。你放话要办他俩,你还又有权力办他俩,会吓坏他们的。可你现在鞭长莫及啊,你猜被杀的人会不会铤而走险,想着自救反杀了?
福兮祸所伏啊!关羽哪里知道,他的的辉煌本身,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他威震华夏,看似站上了巅峰,但每一步都在加速自己的毁灭。
于禁的三万降兵成了吃粮的无底洞,一鼓作气拿下襄樊的势头,逼他催逼糜芳;威震华夏让孙权夜不能寐,逼他铤而走险;许都以南的星火燎原,逼曹操下定决心联手孙权。关羽的胜利越盛大,三方的压力就越大,最终反向勒死了他自己。
关羽在前线越拼命,后方的裂缝就越大。糜芳被逼到死角,孙权就在角落里等着,他手里捏着一条生路,就等着时机一到,买通糜芳了。
孙权立刻给糜芳送信,措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直白:关羽要办你,我能救你。
江陵城里,糜芳的案头摆着两封信。
一封是孙权的拉拢,说得很直接,你要不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另一封是关羽从前线发回的,对自己军资供应不力的震慑,“还当治之!”
三.关羽仍在前线
关羽苦心经营数月的樊城包围圈,已经被徐晃砸烂了。
好在他还有船,还有水军。汉水还在他手里,江面还封着,曹军的步兵上不了船,只能在岸上干瞪眼。
关羽从樊城外围撤下来,退到汉水以南,打算划江而治。樊城没了,大不了打下襄阳,照样把曹魏势力堵在汉水以北。
襄阳守将吕常,跟刘备一个岁数,五十八岁的老同志了,比曹仁好捏多了。
至于孙权发兵攻南郡的消息,那是徐晃扰乱军心用的,别上当。
关羽站在船头,对身边的将领说,就算孙权真来了,也不用怕。江陵城,我修的,固若金汤。管他白衣渡江,还是黑衣渡江,他打不下江陵。
这回转攻襄阳,要吸取教训了。粮草军械,必须得跟上了。
糜芳、傅士仁,之前围樊城,你俩办事不力。前方将士累死累活,却还要饿肚子,拿着不趁手的家伙攻城。大家怨声载道,纷纷骂娘,连你俩带我一起问候了。这俩人,要骂,要震慑,要平息军怒,以安军心,不然这前线没法带了。
关羽撂下狠话:还,当治之!
关羽这也算“祸从口出”了。他对糜芳、傅士仁这些人,一直看不上,积怨已久。可他哪里料到,训他们两句,他们会投降的啊。
说狠话,回去收拾你们,是希望你们长点心,知错就改,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在打仗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得团结一致,同仇敌忾,为国效力。你糜芳是刘备的国舅爷,傅士仁是刘备的老伙计,你们贪就贪了吧,我顶多责备两句,降职外调,迎回成都做个闲散富家翁,不会真把你们怎么样的。
可被吓坏的糜芳,压根没心思细细琢磨“还当治之”的勉励之意。你手握假节钺,你这话,到底是让我将功补过,还是发了狠,真要宰我平息军怒啊?
关羽以为江陵固若金汤,堡垒从外面不好破。可若是从里面呢?
关羽依旧占据汉水,准备进攻襄阳。他仍然不愿退兵,依旧留在前线,拼命干事业。但孙权不给他机会了。
晴天霹雳,江陵丢了。
四.傅士仁投降
公安,江面上停满了战船。吕蒙的船队,白衣渡江,毫无阻拦,一路丝滑地杀到了公安城下。
守将傅士仁,刘备的幽州老乡,他站在城头,看着江面那片白帆,满是疑惑,不是盟友吗,怎么就翻脸了?不是在陆口吗,怎么就突然杀到我这了?
傅士仁没有不战而降,他想守城。还好公安城防并不弱,这给了他底气。
这地方以前叫油江口,赤壁之战后,刘备就是在这里整顿军备、招揽人心,把它建成了立足荆州的根基。后来还把原来的益州牧刘璋也安置到了这里。如此重要的城池,守城兵力也够。
曹操用襄阳和樊城挡了关羽三个月,傅士仁跟糜芳有公安和江陵,拖住吕蒙一个月总该没问题,到时候关羽就回来了。
这正是孙权出兵前最担心的事。他怕攻城太慢,怕关羽火速回援,功亏一篑。
可吕蒙不怕,不就是要快嘛,他可太有经验了!
四年前,他袭取荆南三郡,长沙、桂阳望风而降,只有零陵的郝普稍稍抵抗了一下。一出手就拿下,够快的吧!
那次漂亮的“兵不血刃”,靠的不是硬打,是早早把对手内部的关键人物都买通了。那一次,吕蒙尝到了甜头,学会了,比攻城更省力的,是攻心。这一次,他要做的也一样。
在陆口的两年,吕蒙可没闲着,早把南郡渗透成筛子了,从粮官到城门校尉,都有他策反的眼线。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也是真正让孙权下决心出兵的,正是江陵城里那个手握城门钥匙的人——南郡太守,糜芳。
孙权是等到了糜芳的态度,才最终决定出兵。而此刻,这态度将决定一切。是时候告诉傅士仁,去扎他的心了。
吕蒙找来了虞翻,去,劝降傅士仁。
虞翻来到城下,对守门的说,我想跟你家将军聊两句。
傅士仁不见。
虞翻也不急,写了一封信,从城外射了进去。
傅士仁拿到信看了看,句句扎心。
虞翻说:明者防患于未然,智者避将来之祸。我们大军杀到,可你的斥候来不及通报,烽火台也来不及举火。说明你那啊,有我的内应。你既没先见之明,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又不抓住,独守孤城,死战到底换来个身死族灭,徒成天下笑柄罢了。吕蒙打算直取南郡,断你陆上退路,你想跑也跑不了,任我们宰割。到那时,你再投降可就失了义了。我都替你发愁啊,你自个好好想想吧!
傅士仁看完信,哭了。他想通了几件事。
第一,吕蒙大军到了城下,他竟毫无察觉,有人阻塞视听啊。公安城里,到底有多少吕蒙的人?城门校尉、粮官、斥候、甚至他身边的亲兵,这其中有没有哪一个,已经在筹划绑了我,打开城门了?
第二,就算公安城防不弱,如果城里真有吕蒙的内应,让他们里应外合,这城还能守住吗?他心里没底。
第三,一旦守不住,自己现在宁死不降那就是找死啊。就算侥幸守住了,关羽已经放话,“还当治之”,关羽回来后,会放过他吗?关羽一向轻视他,还手握假节钺,要办他,一句话的事。
死战,不一定守得住,城破后生死难料;守住了,等关羽回来,一样要挨收拾。思来想去,似乎是立即投降更划算。
那就早点投降吧,带着一座完好无损的公安城去当投名状,多点本钱,投降过去,还能多捞一点回报。
傅士仁打开城门,哭着向吕蒙投降。
吕蒙刚进城,虞翻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此谲兵也。赶紧把傅士仁控制起来,立马接管城防,用我们自己的人守公安。傅士仁不能留下,带着他一起去江陵。”吕蒙照做了。
虞翻的提醒很及时,生怕傅士仁察觉不对劲而反悔。也就是说,公安城里到底有没有内应,可能还真不好说。
傅士仁投降是真心的,可他手下的兵呢?如果有人不愿跟着傅士仁投降,吕蒙要是慢一步,局面随时可能翻盘。先控制城防,再把傅士仁捏在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吕蒙带着傅士仁,船队离开公安,向着南郡最重要的城池,江陵进发。那里的糜芳,好歹是刘备的国舅爷,跟江东暗通款曲他是敢的,可大庭广众开门投降,这是非常不要脸的。就怕事到临头,糜芳拉不下这个脸。带上傅士仁,给他打个样,赶紧开门欢迎吧。
傅士仁被夹在吕蒙的队伍里,不是个滋味。唉,一会到了江陵该怎么面对糜芳了?
半天功夫,江水拐弯,雾满拦江,一座城的轮廓从江雾里浮现。墙高垒厚,城扼江腰,这里是荆州、乃至整个南方的水陆枢纽。
前方已到,江陵!
五.糜芳投降
吕蒙兵临城下,糜芳到了最终决断的时候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决定放着刘备的国舅爷不做,跑去孙权那的。
糜芳不禁想起,五年前,刘备进益州,大哥糜竺拜安汉将军了,地位在诸葛亮之上。我留在荆州干南郡太守,地位跟大哥没法比。不急,再等等,刘备不会这么一直委屈我的。
四个月前,刘备称汉中王。好啊,跟了刘备二十五年,出钱又出力。现在刘备称王,我可是刘备的国舅爷啊,不就相当于公司上市,创始团队财务自由了嘛。快看看,我分到了点啥?
啥?啥也没有啊?就让我一直干这个南郡太守,干到死啊?
糜芳的不满涌上心头。跟刘备漂泊了二十多年,好像成了笑话。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跟曹操混了。
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帮忙,刘备能接下陶谦的徐州吗?刘备能被吕布偷家后还反杀成功吗?刘备现在还能称王吗?连曹操都看出来我们家有拉拢的价值,让我做彭城相,可我没被曹操收买,死心塌地追随刘备,跟着他颠沛流离。
飘了这么多年了,刘备当汉中王了,作为最早的天使投资人,我的股份却被稀释的看不到了。糜家的荣宠都给我哥糜竺了。我了?啥也不是。连上庸投降过来的申耽申仪都拜将封侯了,我连个屁都没捞到。合着我跟刘备辛苦了二十多年,散尽家财累死累活,到头来还不如刚投降来的人,还比不上二十多年前曹操封我的彭城相?
我是刘备的国舅爷不假,可我妹早在十九年前刘备弄丢徐州时,就下落不明了。当初嫁妹妹,说白了就是场政治联姻,我们看好并投资你,你混好了要知恩图报。如今维系的纽带,妹妹早没了,我哥也就是个荣誉闲职。就算刘备还有良心,可他也快六十了,我们如今在这边啥根基都没有。等刘备死了,糜家在这边毛都不剩。
别跟我提什么光复大汉这样的崇高理想,理想都是你一把手的。你可以光靠理想活着,我位卑人轻的不行。
更别说,我留在荆州,受了关羽多少气。关羽刚而自矜,黄忠斩了夏侯渊他看不上,马超投了过来他要跟人比试,这些牛人他都看不上,更别说我了。平时就对我吆五喝六,玩职场霸凌。他在前线打仗,建功立业,让我供应军资。他打得那么狠,又收下那么多俘虏要吃饭,我供应不上了,就放话,回来收拾我。合着功劳都是他的,骂名我来担。
被刘备轻视,还被关羽霸凌,光谈理想不给好处,光要求奉献不给回报,光要求忠诚不给尊重,你们这是耍流氓。
更流氓的是,刘备称王,我啥也不是,但关羽,却被拜前将军,授予假节钺了。他一直看我不爽。刘备称王前,我跟他最多差着半级,又有国舅身份,他不敢拿我怎么滴。现在了?刘备集团东面的所有事情,全是关羽一句话的事。他忍我很久了,还放话回来收拾我,他手持节钺,说砍就砍了,刘备估计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跟刘备翻脸,也就没啥可顾虑的了。
吕蒙捎来信,傅士仁已经降了。吕蒙干事讲究啊,还把傅士仁带过来了。有他榜样在前,我不就成了坚守孤城,挺到最后,才发现众人皆降,最终被迫投降的嘛。好,这样对城里人也算有个交代。
走,准备好牛酒,出城投降。
六.关羽退兵
《孙子兵法》曰:“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关羽在战前,新修了江陵新城,加固了城防。人员驻防上,也都是用的信得过的人,刘备老乡傅士仁守公安,刘备国舅爷糜芳守江陵。
关羽自认,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不管自己在前线战果如何,不管孙权是否会偷袭,只要江陵、公安这些据点,能顶住孙权的第一波攻势,他上了船就能退回来。坐拥坚城,等待刘备的援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谁能想到,糜芳、傅士仁这俩自己人竟然会投降啊,实在是李荣浩回老家定居——蚌埠住了。
后人读史,大可指责糜芳、傅士仁不负责任。
可傅士仁错了吗?他被吕蒙、虞翻联手哄骗,给自己留了一条最稳的后路。
糜芳错了吗?他对刘备给的待遇不满,他怕关羽真的会找他麻烦。
把镜头拉回他们当时的处境里,糜芳、傅士仁做的,都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他俩会不会也想过不降了?都是老伙计了,军资供应不力是重罪不假,但只要他们主动求饶,修书刘备,关羽是不是不敢、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了?但他们不敢赌,万一关羽来真的了?
他俩这一投降,可就把关羽害惨了。
那,关羽又错了吗?站在关羽的角度看,糜芳你苦,你有理,但你玩忽职守,就是错了,就是该骂。理解,不等于原谅!
关羽在前线玩了命的干事业,将士们饿着肚子在攻城。糜芳坐在江陵,那里屯了那么多年,有粮有械,可就是供应不上。军需不力,搁哪朝哪代都是杀头的重罪,糜芳这么明显的渎职,关羽骂两句,就成了霸凌?
关羽放狠话“还当治之”,是让糜芳知道轻重,赶紧把粮草送上来。不骂糜芳,这队伍怎么带,怎么消弭军怒,以安军心?
糜芳只看到自己的委屈,看不到前线将士的血。他把公事当私仇,把责备当羞辱。他打开城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扇门后面,不只是他自己那点股份,更是刘备半辈子打下来的基业?
也许关羽错就错在,光顾着放狠话,嘴上痛快了。办不了人时,还放狠话,是在给对方递刀子,容易被反杀。真要办人,必须一击致命,绝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就像朱元璋这个狠人,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但还是那句话,当你俩是自己人,咋说着说着就投降啊?
想不通,想不通啊。别说后人想不通,糜芳的亲哥糜竺也想不通,惭恚发病,两年后就含恨离世了。
后人读起这段,最容易做的事就是选边站。选关羽的,骂糜芳是叛徒;选糜芳的,说关羽活该。
但历史不是让你站队的。糜芳的委屈是真的,关羽的愤怒也是真的。
真正该想的是,一个政权的内部管理,怎么就走到了,让自己人怕自己人、让自己人出卖自己人的地步?糜芳降了,关羽败了,荆州丢了,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失败,是一整套东西的失败。
现在,江陵没了,关羽在前线没法待了,该退兵了。
#糜芳,士人为什么背叛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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