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评论,算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个连官方都从未承认过的“伪概念”,却实实在在成了千万年轻人求职路上的一堵高墙。
人民日报的评论点出了几个核心问题。
管理过程中所说的“学历”,一般指个人获得的最高或最后学历。
二,这种现象长期存在,背后有结构性原因,企业筛选成本高,于是用高考成绩划定的学历起点做快速筛选,成了“最低成本、最高效率”的初选方式。
社会上还有“一考定终身”的思维惯性,把本科出身当作个人能力的终极证明,再加上法律和监管存在模糊地带,企业实施隐性歧视几乎没有成本。
这话说得很重,但确实说到了要害,数据比评论更扎心,人民日报这篇评论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它说的每一个判断,背后都有数据支撑。
有调查显示,超七成高学历求职者曾在求职中遭遇“第一学历”限制,本科毕业于“985/211”院校的求职者,录用成功率是“双非”院校的1.8倍。
在遭遇歧视的类型中,“第一学历”歧视以52.1%的获选率高居榜首,65.4%的受访者因此自信心和自尊心受挫。
2026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达1270万人,同比增加48万。面对海量简历,企业逐一考察真实能力,需要很高的时间和人力成本。
于是,用多年前高考成绩划定的学历起点进行快速筛选,就成了企业眼中“最低成本、最高效率”的初选方式。
这是一种典型的“懒政式招聘”,用标签替代考察,用过去替代现在。
最残酷的地方在哪里?人民日报的评论把这一点说得很透彻,它否定的是“努力可以改变命运”这个社会共识本身。
湖南的小缪,从专科起步,专升本,再考取“双一流”高校硕士,八年时间换来一纸硕士学位,通过五轮面试,却在入职审核环节,因为“第一学历是专科”被拒。
HR给出的理由是:“公司总部要求采购招商岗必须为统招全日制四年制本科。”
当一个社会最底层的“上升通道”——教育——被“第一学历”歧视从另一端堵死时,它传递出的信号非常危险:你此前的努力无法改变你的起点,而你的起点将定义你的终点。
出路在哪?人民日报的评论给出了方向:把“倡导的原则”变成“清晰的规则”。
政策层面已经释放了明确信号,教育部等八部门联合开展的2026年“国聘行动”明确提出,不得将毕业院校、学习方式等作为限制招聘条件。
《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也要求,各级公务员招录、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招聘,不得将毕业院校作为限制性条件。
但正如人民日报评论所指出的,相关规定仍偏柔性,企业实施隐性歧视几乎没有成本,扭转这一现象的关键,在于把倡导的原则变成清晰的规则,具体来说至少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明确“歧视”的界定标准。
人社部门可会同有关方面制定就业歧视认定指引,以负面清单方式明确简历筛选、面试询问、入职审批各环节中,哪些行为构成学历歧视。这样企业知道红线在哪,监管也有标尺可依。
第二,推动招聘全流程留痕,由于缺乏有效证据,求职者遭遇歧视时,往往只能暗吃“哑巴亏”。
应发挥政府机构和国企的示范作用,规范招聘流程,保存书面及音视频记录,对查实设置歧视性条件的企业,纳入诚信档案,并与政府补贴、项目申报挂钩。
第三,让人才评价回归能力本位。
头部企业可以带头优化招聘形式,多用专业能力测试、技能认证等方式,把招聘重点从“哪里毕业”,拉回到“能不能解决问题”。
人民日报评论里的那个例子,值得单独说说。评论中提到,仅有初中学历的张雪,依靠长年自学、反复试验,最终造出性能比肩国际一线品牌的国产摩托车。
18岁的梦想、28岁的汗水、38岁的坚持,都值得一个机会。
这句话不只是写给求职者的安慰,更是写给所有用人单位的一记提醒:当你用“第一学历”筛人的时候,筛掉的未必是“低能力的人”,很可能是一群正在努力改变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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