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吃晚饭,女儿扒着饭,忽然抬起头,很随意地问了我一句:
"爸,我们家算有钱吗?"
我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三秒。
不是因为这问题多难,是因为——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有钱"?我们有房有车,但背着房贷,我天天为退休金、为她的教育金操心,离"有钱"差得远。说"没钱"?我们又衣食无忧,她想要的书、想上的课,我基本都满足。说"还行"?这又太敷衍了。
更让我愣住的是另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一个十岁的孩子,开始在意"我们家有没有钱"了。我该怎么跟她聊"钱"这件事,才不会让她自卑、也不会让她攀比?
那顿饭,我没有随便糊弄过去。我放下筷子,认真跟她聊了一次。今天想把这次对话,和我后来的一些思考,分享给你。因为"孩子问起钱"这道题,几乎每个华人家庭迟早都要面对,而怎么回答,可能影响孩子一辈子看待金钱的方式。
我先问了她:"你为什么这么问呀?"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她。
她说,今天在学校,一个同学说他家换了辆很贵的新车,还去了欧洲度假。另一个同学说她家有个很大的房子。"他们好像都很有钱。我就想问问,我们家呢?"
原来如此。
孩子对"有钱没钱"的最初概念,几乎都是从"和同学比"开始的。谁家车好、谁家房大、谁家去哪玩了——这些具体的、看得见的东西,构成了他们对"有钱"的全部想象。
那一刻我意识到:如果我随口说一句"我们家没那么有钱",她可能会觉得"我们家不如别人",埋下自卑的种子;如果我说"我们家可有钱了",又可能让她学会攀比、觉得钱来得理所当然。
这道题,怎么答都可能答错。所以我决定，不给她一个简单的"有"或"没有"。
我是这么跟她聊的
我跟她说了大概这么几层意思。
第一,我告诉她一个事实:"我们家不缺钱花,但也不是很有钱。我们是靠爸爸妈妈工作挣钱,过着舒服但需要精打细算的日子。"
我没有回避。孩子能感觉到真实,你糊弄她,她反而不安。我如实告诉她我们的位置——不穷,但也不是不用干活就有花不完的钱。
第二,我跟她聊"有钱"到底是什么。
我说:"你那个同学家有贵车、大房子,那是他们家的选择。但‘有钱’不只是看这些。有的人开很贵的车,其实背了很多债;有的人开普通的车,但心里很踏实、存了很多钱(我们写过‘装穷的富人’那种）。光看‘他买了什么’，看不出一个家真正有没有钱。
她似懂非懂,但我觉得，这颗"别只看表面"的种子，值得种下。
第三,也是我最想让她懂的——我们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又花到哪去了。
我告诉她:爸爸妈妈的钱,是每天上班、用时间和本事挣来的,不是天上掉的。我们把钱花在了这些地方:让你吃饱穿暖、让你上你喜欢的课、给你存着以后上大学的钱、也给远在国内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寄一些。
"所以你看，我们家的钱，不多，但每一块，都花在了重要的、有意义的地方。"
她点点头,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暖的话:"那……我们家虽然不是最有钱的,但是挺好的,对吧?"
对。挺好的。
这次对话，让我想明白几件事
这顿饭之后，我认真想了想"该怎么和孩子谈钱"这件事。有几点，我觉得比"回答有没有钱"更重要：
第一，别对孩子"哭穷"，也别"装阔"。
很多华人父母习惯对孩子"哭穷"——"我们家没钱，你要节省"。出发点是好的（怕孩子乱花），但长期"哭穷"，可能让孩子自卑、抠门、甚至长大后对钱有不安全感。反过来，"装阔"、有求必应，又会养出不知节制的孩子。如实、平和地告诉孩子家里的真实情况，比这两个极端都好。
第二，把"钱是怎么来的"讲给孩子听，比给不给零花钱更重要。
我最想让女儿懂的，不是"我们家有多少钱"，是"钱是靠劳动挣来的、是有限的、要花在有意义的地方"。一个懂得"钱来之不易、要用在刀刃上"的孩子，比一个"家里很有钱"的孩子，走得更稳。
第三，别让孩子的自我价值，和"家里有没有钱"绑在一起。
我特别不希望女儿觉得"我家没别人有钱，所以我低人一等"，或者"我家有钱，所以我高人一等"。我想让她明白：一个人的价值，和他家有多少钱，没关系。这一点，我觉得比任何理财知识都重要。
第四，趁孩子问起，是最好的财商教育机会。
孩子主动问"我们家有钱吗"，其实是个特别好的契机——顺着这个问题，你可以自然地跟她聊钱是什么、怎么来的、怎么花。这种"在真实生活里聊出来的"财商教育，比正襟危坐地"上一课"，管用一百倍。
最后
现在回想，女儿那句"我们家算有钱吗"，是我这个当爸的，上过的一堂特别的课。
它逼我认真想了一个我以前从没细想过的问题：我想让我的孩子，怎么看待"钱"这件事？
我不想她自卑，也不想她攀比。我不想她觉得钱是万能的，也不想她觉得谈钱是羞耻的。我想让她明白：钱很重要，它是我们努力生活的成果；但钱不是全部，它买不到我们家饭桌上的笑声、买不到一个人的价值和快乐。
我们这代华人父母，大多是"苦过来"的，很多人从小被"哭穷"长大，对钱有一种复杂的、不安的感情。所以轮到我们和孩子谈钱，很容易要么回避、要么焦虑。
但孩子迟早会问，会好奇，会和同学比较。与其等他从别处、用错误的方式理解"钱"，不如趁他问起，我们平和地、真诚地，和他好好聊一次。
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也突然问你"我们家有钱吗"——别慌，也别糊弄。放下筷子，认真跟他聊聊。那可能是你能给他的、最好的一堂财商课，也是最好的一次心灵沟通。
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女儿说得挺好："我们家不是最有钱的，但是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这就够了。
你家孩子问过"我们家有钱吗"这类问题吗?你是怎么回答的?最想问——大家会跟孩子"哭穷"吗?你觉得该不该让孩子知道家里的真实经济情况?也想听听,你希望孩子长大后,怎么看待"钱"这件事?这个话题，值得每个父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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