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海贼王》里的海军大将青雉,而是革命家切·格瓦拉。
他的身边通常还画着一辆摩托车——他曾骑着机车横跨整个拉丁美洲,沿途看见人们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模样,由此踏上革命之路。
许多人因此崇拜他的热血与理想,然而面向阳光的人,背后总有阴影。
1964年的联合国大会上,他亲口承认自己过去处决过人,此刻仍在处决人,只要有必要,未来还会继续处决人。
这番冷血而残酷的表态让世人猛然意识到,世人眼中的革命偶像,在另一些人的生命里可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今天我们就走近切·格瓦拉,看一看这位革命英雄的真实面目,看一看在他参与推翻独裁政权之后的古巴究竟走过了怎样一条路。
切·格瓦拉本名埃内斯托·格瓦拉,“切”是阿根廷人常用的口头禅,类似于“嘿”“嗨”之类的发语词,后来渐渐成了他的小名。
1928年,他出生在阿根廷一个中产家庭,从小有机会大量阅读,从诗歌、政治理论到弗洛伊德的著作都有涉猎,对拉丁美洲的社会阶层问题尤其感兴趣。
天资聪颖的他长大后进入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攻读医学,并在1953年正式取得医生资格。
后来以铁腕著称、手上沾满鲜血的他,最初的职业却是救人。
至于他后来是真的变得凶残,还是在行医途中逐渐认定,要拯救更多人就必须有所牺牲,他本人也没有答案,反而在救人与牺牲的困惑中越陷越深。
读书期间,切·格瓦拉就常常四处旅行,深信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当时,好友阿尔贝托·格拉纳多邀请他同游整个拉丁美洲,他觉得在正式开始行医生涯之前应当先好好体验一番人生,于是休学一年。
1951年至1952年间,他和格拉纳多骑着一辆破旧的“大力神”摩托车踏上了数千公里的南美之旅。
沿途路况恶劣,车况糟糕,他们摔车不断,到最后摩托车直接散架,只能靠步行和搭便车走完剩下的路程。
因为他正是在不断向前的路上,看见了社会结构深处的残酷。
在智利,他遇到了在美国资本资助的铜矿里遭受剥削的矿工;在秘鲁的亚马孙丛林,他走进麻风病人的隔离区,现场即便有医生,也因物资极度匮乏而束手无策;他还遇见失去土地的原住民,以及为了活下去只能苦苦耕作的农民,他们创造的财富总是被地主和资产阶级拿走。
穷人永世不得翻身的绝望,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他在日记中写下:“我愿把自己的命运同世界上穷人的命运联结在一起。”
在切·格瓦拉看来,这一切都是美国那个令人不快的“美国佬朋友”以及资本主义体制对拉丁美洲的迫害,也正是在这段时期,他接触到卡尔·马克思的著作。
作为一个即将行医的人,却在这么多地方亲眼看见医疗的局限,切·格瓦拉深知在社会结构的不平等面前,单凭医疗无济于事。
旅行结束后,他开始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他不只想医好一个人的病,更想治好整个生病的社会,解决拉丁美洲大地上的种种不公。
这趟摩托车旅行在他脑海里埋下了导火索,而真正将它引爆的是1954年发生在危地马拉的一场国家悲剧。
毕业后,格瓦拉没有进入医院,而是继续未完成的流浪,这一次他来到危地马拉。
当时的总统哈科沃·阿本斯正在推行温和的土地改革,试图改善底层农民的生计。
这样的改革在当时的危地马拉无可回避:占人口2%的地主与美资公司垄断了全国70%的可耕地,其中却只有12%的耕地得到妥善利用;广大原住民和农民没有土地,只能沦为雇工,生活极度贫困,阿本斯因此下定决心改变现状。
改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改革动了别人的财路,而当时被挡住财路的是美国跨国企业联合果品公司。
该公司是危地马拉最大的地主之一,还控制着全国主要港口、铁路和电力系统,甚至享有免税特权。
如今阿本斯竟然要这家巨头吐出土地,对方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商人在政界向来经营着深厚关系,出事时自会有人出面说话,联合果品公司在美国更是手眼通天。
当时的美国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和他的弟弟、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不仅与该公司过从甚密,本人就曾担任联合果品公司的法律顾问并持有大量股份。
他们随即向艾森豪威尔总统告状,当然不会明说自己想继续剥削第三世界国家,而是反咬一口,给阿本斯的改革贴上“共产主义”的标签,声称危地马拉已被共产主义渗透。
当时美苏关系高度紧张,艾森豪威尔大笔一挥,批准代号为“成功行动”的计划,由中央情报局亲自策划,指挥当地反对派发动军事政变,直接推翻了拥有民意基础的阿本斯,迫使他流亡海外。
继任的独裁者无疑是美国的傀儡,他废除土地改革法,把土地悉数还给联合果品公司和大地主,还取消了农民的投票权。
曾为阿本斯奔走的切·格瓦拉亲眼目睹这一切,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无法相信,一个经合法选举上台、试图用民主手段消灭贫困的左翼政府,明明站在正义一方,却被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联手绞杀,像蚊子一样转瞬即逝。
危地马拉的失败让格瓦拉得出结论:像阿本斯这样从体制内部推行改革根本走不通,因为选票、法律和政策都能被外力随意摧毁,唯有武装革命才能对抗资本帝国主义,所谓法律不过是暴政一方自说自话的游戏。
他成为一名彻底的国际主义者,深信只要美国继续以霸主自居,即便今天保住了危地马拉,明天它也会找其他软弱可欺的对象下手,革命就永远没有成功之日。
一根筷子容易折断,十双筷子抱成团便难以撼动,他坚信革命必须跨越国界,点燃整个南美洲,这也是他后来在各国开展游击行动的根源。
带着对现实的满腔怒火,切·格瓦拉辗转流亡到墨西哥,这里成了他的又一座命运之城。
1955年,经劳尔·卡斯特罗引荐,切·格瓦拉结识了一位刚出狱流亡的年轻律师菲德尔·卡斯特罗。
熟悉高中历史的人对这个名字不会陌生,他是古巴革命家,也是后来古巴的国家领导人。
不过相遇之时,两人都还算不上大人物,他们是在遇见彼此之后,才把各自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当时正准备继续革命的卡斯特罗,需要一名怀抱政治理想的医生协助夺回古巴。
切·格瓦拉则恰好需要一支军队,去实现点燃拉丁美洲的理想,两人碰撞出的火花,即将点燃古巴。
但若说古巴革命只因两人相遇才爆发,则失之轻率。
古巴革命的爆发并非历史的偶然,事后看来甚至有其必然,因为1950年代的古巴社会早已病入膏肓。
首都哈瓦那霓虹闪烁,赌场豪华,一派纸醉金迷,而这个花花世界的背后实际掌握在美国资本和黑手党手中。
权贵们把这里当成后花园,在暗处经营赌场、妓院等见不得光的营生,社会极度腐败。
古巴乡村却陷入深重的贫穷,农民失去土地,谈不上基本的医疗和教育,被富人搜刮一空的普通人只能过着又穷又病、毫无话语权的生活。
独裁者富尔亨西奥·巴蒂斯塔通过军事政变上台后从不想解决任何问题,因为问题本身就是他的财路。
他建立起一套高度依赖军警暴力的腐败体系,甚至大力资助黑手党共同敛财,继续过着少数人幸福的日子。
眼见如此,土生土长的卡斯特罗兄弟认定这个国家已经无可救药,必须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
1953年7月26日,卡斯特罗发动蒙卡达兵营袭击,原计划夺取兵营里的武器发起全国起义,推翻巴蒂斯塔,不料因经验不足、差错连连,战斗开始不久便告失败。
比失败更可怕的是巴蒂斯塔的报复:他下令逮捕一切可能与此事有关的人,严刑拷打、随意处决,起义者中超过五十人被清算,手段极其残忍。
革命者阿伊德·圣塔马里亚受审时不肯配合,士兵竟拿出她兄长阿贝尔的眼睛,又以摧残她伴侣身体的方式相威胁。
阿伊德吓坏了,但很快冷静下来,对凶狠的士兵说:“既然你们挖出了他的一只眼睛他都没有开口,那我更不会说。”
这句话不仅象征着阿伊德的勇气,也代表革命军的决心:面对毫无人性的政权,哪怕牺牲生命也要再战。
对古巴百姓而言,巴蒂斯塔是死不足惜的仇人。
菲德尔·卡斯特罗原本也险些在丛林中被秘密枪决,多亏中尉佩德罗·萨里亚出手相助。
他公然违抗立即处决的命令,悄悄把卡斯特罗押往普通民事监狱而非军营,路上还对士兵大喊:“要开枪就冲我来,思想是杀不死的。”
加上国内外舆论压力,卡斯特罗才有机会接受公开审判。
他在法庭上发表了震惊全国的演说《历史将宣判我无罪》,随后被判处十五年徒刑。
历史充满讽刺,1955年,巴蒂斯塔靠舞弊和恐吓手段再次连任,为了对外展示古巴的“民主”,他签署大赦令,把只关押了二十二个月的卡斯特罗兄弟释放。
巴蒂斯塔自以为这群年轻人已不成气候,结果大错特错。
看透体制内改革完全无效的卡斯特罗兄弟流亡墨西哥,为纪念当年起义牺牲的烈士,正式成立武装组织“七二六运动”,筹建游击队,准备打回古巴。
正是在这个命运转折点,这支队伍与刚经历危地马拉政变、对美国所作所为愤懑不平的阿根廷医生切·格瓦拉会合,众人决定携手推翻巴蒂斯塔的暴政。
1956年11月,切·格瓦拉、卡斯特罗兄弟等八十二名武装人员搭乘超载的“格拉玛号”前往古巴。
如此招摇的举动立刻引起注意,巴蒂斯塔政府军随即对他们展开猛攻。
混乱之中,切·格瓦拉面临一个抉择:带走医疗包,还是搬走子弹箱。
最后他放下医药箱,背起那箱子弹。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把自己视为随行医生,而是为革命奋战的战士,卡斯特罗随即将他任命为指挥官。
革命军最怕的不是独裁政府,也不是正面的流血冲突,而是队伍中出现叛徒。
掌权者有的是钱,收买暗桩潜伏比正面决战容易得多,背叛往往防不胜防。
切·格瓦拉在《古巴革命战争回忆录》中,亲自记录了部队处置叛徒的经过。
当地农民向导尤蒂米奥·格拉被查出收受巴蒂斯塔军方的钱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向敌军出卖革命军的位置,甚至参与策划暗杀卡斯特罗。
计谋败露后,其他队员虽然愤怒,却念及与尤蒂米奥的革命情谊,迟迟下不了手。
切·格瓦拉完全没有这种拖泥带水的情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冷静地向尤蒂米奥开枪,并在日记中写道:“一场暴风雨袭来,天色骤然昏暗,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战友都没有听见枪声。”
他还创立了“自杀小队”,成员必须具备极高的牺牲精神,因为这支部队专执行最玩命的任务,比如单枪匹马去炸敌人的堡垒,或在战斗中冲在最前面充当人盾。
任务听起来九死一生,革命军战士却抢着加入,每名入选者都要经过切·格瓦拉亲自审查,确认革命道德过硬才有资格,甚至有人因未被选中、无法光荣战死前线而潸然泪下。
凭着这股冲劲,切·格瓦拉率部向首都发动最后攻击。
1959年1月1日,人们期盼的一天终于到来,独裁者巴蒂斯塔眼看大势已去,携带巨款仓皇出逃,切·格瓦拉和卡斯特罗控制了首都哈瓦那。
新的一年带来全新的开始,整个古巴沉浸在正义降临的狂欢中。
新政权巩固权力的第一步,就让全世界倒吸一口凉气。
留在东部圣地亚哥的劳尔·卡斯特罗率先大开杀戒。报纸上列出数百名被捕者名单后,获胜仅十一天,即1月12日凌晨,劳尔下令把其中七十多名前朝军警押上山,就地处决,随后用推土机把尸体推入长形大坑掩埋。
有人质疑审判程序,劳尔却冷酷地表示,一个人有罪,其他人便都有罪,他们判处所有人枪决。
革命成功之后,接踵而至的是血腥的政治清算,这股风暴很快刮进首都。
切·格瓦拉亲自接掌哈瓦那的拉卡瓦尼亚堡监狱并担任最高检察官,把快速处决变成展示“革命正义”的表演。
在他看来,不杀死叛徒,同志就会死去;过去准备用手术刀救人的医生,此时把所有异议分子、前朝官员乃至不够忠诚的平民,统统视为国家体制内的恶性肿瘤,一律清除。
新政权把这种“革命正义”搬上全国直播的舞台。
在哈瓦那刚落成的体育场,一场长达十三小时的马拉松式公审震惊世界。
前朝军官索萨·布兰科站在场中央,周围涌入近两万名情绪激动的群众,他们像在罗马斗兽场观看角斗一样,对着被告疯狂叫骂,齐声要求判处死刑。
对古巴人而言,这是参与历史正义的宣泄时刻。
被告布兰科对着麦克风嘲讽道,这里简直就是罗马斗兽场。
对切·格瓦拉而言,为了道德正当性,程序上的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1964年12月11日,这股强硬态度被他带上国际舞台。
联合国大会上,面对各国外交官对古巴未审先判、滥杀无辜的谴责,切·格瓦拉在台上冷冷地说:“处决,是的,我们处决过人,我们正在处决人;只要有必要,我们还会继续处决下去。”
他不仅公开这样讲,甚至带着自豪讲,认定杀人是革命的必要代价,哪怕这会让自己变得和对手一样残忍。
掌握生杀大权的切·格瓦拉,随即被推上重塑国家经济的位置。
当时流传着一个故事:据说卡斯特罗在内阁会议上问“谁是经济学家”,昏昏欲睡的切·格瓦拉误听成“共产党员”而举起手,就这样,毫无财经背景的前医生兼游击队长在1959年底误打误撞被任命为古巴国家银行行长。
极度藐视资本主义的他,为了羞辱货币的价值,在古巴新钞的行长签名栏里,只草草签上自己的绰号“切”,他根本不想成为自己最痛恨的既得利益者。
1961年,他进一步出任工业部部长,试图以钢铁般的意志把古巴改造成工业强国。
他强烈反对苏联那套多劳多得的物质奖励,认为那是资产阶级的遗毒,主张真正的革命者应当纯粹为道德信念而奉献。
为了以身作则,每个周末他都脱下西装,自愿到甘蔗田里砍甘蔗、到工地上搬砖,呼吁大家不要为金钱工作,要为崇高的道德而工作。
这是切·格瓦拉一生中最崇高的理想:塑造“革命新人”。
他深信,凭借纪律和肉体劳动,就能洗去人类灵魂深处的自私与贪婪,锻造出道德完美的新人。
然而这场不切实际的乌托邦实验最终演变为一场经济灾难。
在根本不具备管理与经济知识的切·格瓦拉带领下,古巴市场供需失衡,工厂纷纷停摆,1962年便被迫实行物资配给制,这一制度延续至今。
更可怕的是,这种对纪律的偏执直接为后来的暴政埋下伏笔。
由于卡斯特罗政权疯狂清洗社会异议人士,到1965年底,这套“用劳动矫正灵魂”的逻辑,催生出恶名昭彰的UMAP军事生产援助营,说白了就是劳改营。
在卡马圭省的铁丝网背后,成千上万气质不够“阳刚”的同性恋者、不愿拿枪的宗教异议人士,乃至仅仅热爱西方摇滚乐的年轻人,统统被当成国家体制里长歪的树,逼迫在农场里劳动改造。
以结果而论,这场以正义为名的解放,最终退化成最冰冷的集权统治。
1965年春天,把古巴搅得天翻地覆的切·格瓦拉路线越来越激进,他甚至痛批苏联是帝国主义的剥削共犯,直接得罪了古巴唯一的金主和靠山。
最终他告别哈瓦那的权力核心,重新穿回最熟悉的绿色军装,继续寻找新的舞台挥洒革命热情。
他把目光投向刚果,也就是今天的刚果民主共和国,企图复制古巴革命的成功经验。
然而他带去的钢铁纪律用在刚果起义军身上完全失效,那里军队派系林立,许多人斗志涣散又迷信,仅仅七个月后,这场被他形容为“一场失败的历史”的非洲冒险便宣告夭折,他不得不再次寻找下一个目的地。
1966年,切·格瓦拉把下一个、也是他命中注定的最后一个战场,选在南美洲的心脏地带玻利维亚。
为躲避中央情报局的追查,他剃光卷发,推高发际线,戴上厚重的黑框眼镜,伪装成秃顶肥胖的乌拉圭商人,秘密潜入玻利维亚丛林建立游击据点,雄心勃勃地想再次点燃南美洲的革命烽火。
这一次没有卡斯特罗这样的当地革命领袖带路,玻利维亚共产党高层根本不听这个外国人的指挥,直接切断他的后援。
而他满怀热血想去解放的农民,也对这支满口外国口音的游击队毫无信任,反而为了悬赏金纷纷向政府军通风报信。
1967年,切·格瓦拉的游击队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在物资断绝、疟疾肆虐以及他本人严重气喘的折磨下,队伍在玻利维亚险恶的尤罗峡谷,被美国特种部队训练的玻利维亚政府军死死包围。
1967年10月8日,一场惨烈的激战过后,身受重伤的切·格瓦拉被俘。
第二天下午,玻利维亚高层与美国当局达成默契,下达法外处决的命令。
这位曾震惊世界的革命家对执行枪决的军官说:“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开枪吧,懦夫,你要杀死的不过是一个人!”
几声枪响之后,这位充满争议的理想主义者倒在血泊中,年仅三十九岁。
尸体被摆放在洗衣房的平台上供媒体拍摄,为防止墓地成为革命者的朝圣之地,军方趁深夜把他的遗体和其他游击队员一起,秘密埋在一座军用机场的跑道旁,这个秘密被隐瞒了整整三十年。
直到1997年,遗骨才被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发掘出来,随后送回古巴,由卡斯特罗为他举行国葬。
他遇难时拍下的遗容被形容为酷似艺术名作《哀悼基督》,无意间把他进一步神化。
一个英年早逝、留下俊美肖像的革命者,就此成为反叛、酷与理想主义的代名词,倘若他知道资本主义靠着他的头像赚得盆满钵满,恐怕会气得复活。
古巴革命确实伴随着暴力,但当时的大国也在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敌对的领袖。
支持者认为,他真心站在贫苦农民一边,誓死反抗帝国主义是受压迫者的精神支柱;反对者则认为,他同样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
他曾说过,仇恨是斗争的要素,对敌人绝不妥协的仇恨,能驱使一个人超越生理极限,把他变成一台高效、暴力、有选择而冷酷的杀人机器。
当你下次在T恤上、在咖啡馆海报上看到这张面孔时,不妨停下来想一想,自己面对的究竟是反抗不公的圣徒,还是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比贴上任何标签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条底线:再崇高的名义,也不能凌驾于人的生命与尊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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