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岁游本昌离世,9月27日他女儿回忆,老人最后两三天不吃不喝,家人没有强行喂食也没送医抢救,仅用湿棉签润他嘴唇,尽量不打扰他最后的时光。
这话引发热议,他为什么要做这个选择呢?
人走到生命的最后阶段,身体各个器官逐步衰竭,此时已经不会再传递饥饿的相关信号。
这个时候如果硬往嘴里塞东西,食物或者水很可能呛进气管,引发肺部感染,反而让人遭罪。
游本昌走之前八天刚过完93岁生日。
他女儿表示他全程没有病痛侵扰,睡着睡着就安然离世,走得格外安稳。
用湿棉签擦嘴唇的时候他会抿嘴,说明他那时候脑子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其实这不是他头一回面对这种选择。
2025年他慢阻肺发作住过院,情况很不好,家里人跟他商量过要不要做有创抢救,他当时就说不做。
后来经过治疗缓过来了,他还跟女儿说,只做必要的,及时的,对生命有价值的抢救,没有意义的抢救不要做。
女儿按照他的意思做了决定,他醒过来以后还夸女儿做得对。
这类情况出现在他身上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这一辈子做过很多次退一步的选择,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1985年《济公》开播之后迅速风靡全国,前来邀约他商演、代言的人络绎不绝,给出的报价一家比一家高。
他基本全都回绝了,不管是营养品、保健品还是来源不清的药品,出价再高他也不会承接。
等《济公》全剧拍摄完成之后,他最终实际拿到的总片酬还不足一千元。
在那个年代,普通在岗工人每个月的薪资水平也就只有几十元。
在他走红之后,即便有企业给出的代言酬劳数额十分可观,他依旧选择全部回绝。
拍摄济公的那段时期,他着实经历了不少艰辛。
三十多度的盛夏,他裹着厚重的袈裟,在晒得滚烫的石板路上来回跑,汗水流进眼睛里也不肯喊停。
有一场拍摄吃肘子的戏份,放了一整天的肉已经变了味,导演没喊停他就装作吃得很香,刚拍完转身就往外吐了。
挨打的戏他嫌群演下手太轻看着假,撤掉垫子要求真打,拍了十几遍,拍完以后站都站不稳。
再往前说,他跑了整整三十年龙套。
1956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进了中央实验话剧院,接下来演了七十九个角色,几乎全是小配角,有的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因为他外貌条件不算突出,还有人在背地里议论他身形偏瘦、个头不高,嘴巴还偏大。
他丝毫没有气恼,反倒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大料,这东西瞧着毫不起眼,做菜时缺了它还真不行。
他一辈子都将“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句话视作自己行事的核心准则。
1991年,他的妻子杨慧华被诊断出患上了癌症。
彼时游本昌刚凭借济公一角红透全国,手头片约接连不断,正着手推进续集的筹备工作。
他没有半分迟疑,推掉所有手头工作返家陪伴患病的妻子,这一陪就长达整整四年时间。
有厂商带着现金亲自登门邀约,请他外出参与演出,他依旧全部回绝没有接下。
四年里他学中医知识,记吃药时间,研究饮食搭配。
妻子早前悄悄拟好了离婚申请,刚写完就被他直接撕毁了。
之后杨慧华的病情逐步向好,复诊的时候连医生都直言这样的恢复情况十分难得。
多年后游本昌九十岁还进驻剧组拍戏,能全程坚持下来全靠老伴为他调养身体。
一个人到生命最后阶段选择不吃不喝不接受抢救,本质上和他一辈子不肯占便宜、不愿给旁人添麻烦的处世逻辑是相通的。
不少人说起游本昌的晚年形象,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他在《繁花》当中饰演的爷叔角色。
选角阶段导演告知他录一段试戏视频就可以,他却坚持要亲临现场表演,还表示相关差旅费可以由自己承担。
刚进剧组时他碰上的首个挑战就是单机位拍摄模式,同一场戏得依照规定走位重复表演多次,才能剪出来自不同视角的画面。
从艺大半辈子的他过往表演全是随兴发挥,每次切换拍摄机位,就没法接上之前的表演状态。
返回住处之后,他将房间布置成剧中角色的办公室模样,请来两名学生用手机全程录制,单场戏就反复练习几十次。
拍摄跨度从八十七岁到九十岁,熬过数不清的通宵,临近拍摄收尾阶段他的双脚都肿了。
《繁花》全部拍摄完成之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法从所饰演的角色状态里抽离出来。
他女儿表示,整日里他都沉浸在相关情境中,没有胃口吃饭,就连自己主演的这部剧都不愿多翻看。
之后女儿建议他给所扮演的角色写一封告别信,他照做了,信里大致内容是今天来和你道别,过去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没法从角色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繁花》在申报相关奖项的阶段,他没有等候剧组方面通知,反而主动联系剧方提出不要把自己纳入申报名单,把参评的机会留给年轻后辈。
剧组的相关工作人员透露,评奖申报的事一开始根本没有告知各位参演演员,完全是他刷到相关新闻之后主动提出的这个想法。
胡歌之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自己看到这则新闻当场就笑了,这完全就是游老师的风格,他不管日常还是工作中一直都在帮扶年轻人。
2024年,九十一岁高龄的他亲笔书写了足足二十一页的入党申请书,落笔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十分端正工整。
2025年6月30日,身处养老院的他借助视频连线的方式完成入党宣誓,宣誓的那一刻他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他表示,自己为熟记入党誓词筹备了一个多月,务必要让每一个字都牢牢铭记在脑海中。
2025年9月,九十二岁的他宣布参与济公题材短剧,担任艺术指导。
他透露,除了亲自参与演出之外,还能借助数字人技术复刻自己年轻时的济公形象。
今年元旦期间,他的数字版济公形象登上热搜,面向全国观众送出了新年祝福。
他生前发布的最后一条公开视频是今年六一上线的,在这段视频里他把观众称呼为亲爱的娃娃们。
在离世的前一天,他就已经对外公布了自己出任短剧艺术指导的相关消息。
他给年轻群体的建议十分简洁,核心就是:要努力,永远保持学习的状态,学习能让人进步,学习也能带来希望。
游思涵将父亲的离世,描述成生命叙事剧本里早早预设好的一场杀青戏份。
有着七十多年演戏经历的人,清楚合适的谢幕时机,也知晓如何谢幕才算体面。
他留给广大观众的最后一句亲口话语,就是“我很舒服”。
人在生命最后阶段能说出这四个字,就代表他的诉求被听见了,自主选择得到尊重,也不会被多余的无意义干预侵扰。
至于那些关于家人为什么不抢救的争论,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旁人很难替他们做判断。
但游本昌家人的选择,至少让更多人开始想一个问题,当生命走到最后,怎样才算真正的尊重。
这道题目不存在统一的标准回答。
游本昌凭借自己独有的形式,写下了那一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