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银行业正在经历一场盈利模式调整。
随着贷款利率持续下行，依靠存贷利差获得增长的传统模式不断承压。对于区域性银行而言，在规模扩张之后，如何保持盈利质量，正在成为新的经营课题。
哈尔滨银行（06138.HK），正处于这一阶段。
2026年上半年，哈尔滨银行实现营业收入77.20亿元，同比增长4.53%；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10.33亿元，同比增长12.81%。
从业绩表现看，这家东北城商行仍延续着增长态势。但拆开财报可以发现，利润增长背后的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半年报显示，哈尔滨银行利息净收入43.13亿元，同比下降2.25%。净息差降至0.98%，较去年同期下降12个基点。
对于商业银行而言，利息净收入仍是最主要的盈利来源。净息差持续下降，意味着银行资产收益与负债成本之间的利润空间正在收窄。
把时间拉长，这种压力更加明显。
2021年上半年，哈尔滨银行净利息收益率为1.83%，到2026年上半年降至0.98%，五年间下降超过80个基点。
截至2026年6月末，哈尔滨银行资产总额达到1.03万亿元。资产规模迈入万亿元水平后，如何提升资产收益、控制风险成本，并保持资本效率，成为这家区域性银行需要面对的新问题。
利润增长背后，非息收入提供重要支撑
对于银行而言，利润增长的来源，往往比利润增速本身更值得关注。
半年报显示，上半年哈尔滨银行实现营业收入77.20亿元，同比增加3.34亿元。其中，利息净收入43.13亿元，同比下降2.25%，减少0.99亿元，反而是收入端最大的拖累项。
填补这一缺口的，主要是非息收入。
上半年，哈尔滨银行非利息收入达到34.06亿元，同比增长14.6%。其中，交易净收益达到7.66亿元，同比增长100.1%；金融投资净收益24.08亿元，同比增长4.4%。
仅交易净收益一项增加额，就超过同期营业收入增加额，成为推动收入增长的重要来源。换言之，上半年哈尔滨银行收入增长的重要来源，更多来自交易及投资相关收益增加。
不过，与贷款利息收入相比，交易净收益和金融投资收益更容易受到债券市场、利率走势以及资产价格波动影响，稳定性存在一定差异。
相比之下，传统中间业务带来的贡献仍然有限。
财报显示，哈尔滨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虽然增长7.4%，但规模只有2.89亿元，占营业收入的3.74%。
其中，咨询及顾问费收入同比增长75.0%，结算手续费增长25.1%；但代理类业务手续费下降0.8%，银行卡手续费下降20.9%，非保本理财手续费也下降6.4%。
与此同时，成本控制也为利润增长提供了一定支撑。
上半年，哈尔滨银行营业费用22.35亿元，同比下降0.5%，成本收入比由28.68%降至27.12%。不过，费用下降并不是来自人员成本收缩。同期职工费用反而增长8.0%至9.91亿元，工资、奖金和津贴增长11.7%；折旧及摊销、其他营业费用分别下降9.6%和7.6%，抵消了部分人员成本上涨。
但需要注意的是，信用成本并没有同步下降。
2026年上半年，哈尔滨银行信用减值损失达到47.26亿元，同比增长6.0%。其中，客户贷款和垫款减值损失达到71.47亿元，同比增加108.6%，只是部分被其他金融资产减值转回所抵消。
非息收入的增长暂时缓解了收入端压力，但哈尔滨银行核心盈利能力的变化，仍需要回到息差表现中观察。
净息差跌破1%，资产收益下降成为主要压力
净息差持续下降，是哈尔滨银行当前盈利能力承压的核心表现之一。
对于商业银行而言，净息差反映的是资产收益率与负债成本之间的差额。当资产收益下降速度超过负债成本下降幅度，银行利润空间就会受到压缩。
横向比较来看，哈尔滨银行面临的压力更加明显。
2026年二季度，商业银行整体净息差为1.41%，其中城商行为1.40%。相比之下，哈尔滨银行0.98%的净息差低于行业平均约40个基点，上市银行中处于较低水平。
拆开资产负债结构来看，净息差收窄的原因有迹可循。
2026年上半年，哈尔滨银行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降至2.91%，较去年同期下降60个基点；同期计息负债平均成本率降至1.88%，下降52个基点。
虽然负债端成本已经明显下降，但资产收益下降速度更快，最终推动净息差继续收窄。
具体来看，贷款和投资资产收益率均出现下降。
上半年，哈尔滨银行客户贷款及垫款平均收益率由4.19%下降至3.79%，下降40个基点；债务证券投资平均收益率由2.98%下降至2.05%，下降93个基点。
其中，债券投资收益率下降幅度更大，对整体资产收益率形成明显拖累。
贷款端同样面临定价压力。
哈尔滨银行在半年报中表示，净利息收益率下降主要受到存量高定价资产业务到期、实体经济信贷市场竞争激烈以及利率下行等因素影响。随着存量高收益资产逐步到期，新投放贷款需要在更低利率环境中竞争，资产端收益率持续承压。
截至2026年6月末，哈尔滨银行客户贷款余额达到4225亿元。上半年，公司贷款仍是主要信贷投放方向，但在银行业竞争加剧背景下，对公业务定价空间同样受到压缩。
与此同时，负债端调整还在持续。
上半年，哈尔滨银行客户存款平均成本率由2.43%下降至1.92%，计息负债平均成本率由2.40%下降至1.88%。
这说明，哈尔滨银行已经通过降低负债成本缓解息差压力，但资产端收益下降更快，导致净息差继续承压。
零售风险抬升，资本约束增强
净息差持续承压之后，哈尔滨银行能否继续通过扩表维持增长，还要看资产质量和资本两端能够提供多少空间。
截至2026年6月末，哈尔滨银行不良贷款余额118.30亿元，不良贷款率2.80%，与上年末持平。同期商业银行整体不良贷款率为1.52%，城商行为1.87%，哈尔滨银行仍明显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从结构来看，风险正在不同业务之间分化。
上半年，公司贷款不良率由1.83%下降至1.66%，但个人贷款不良率由5.81%升至6.26%，不良贷款余额由67.70亿元增加至72.23亿元。其中，小企业自然人贷款和个人消费贷款不良率均超过7%。
整体不良率保持稳定的同时，零售端风险压力仍在增加。
这也影响了银行信用成本表现。2026年上半年，哈尔滨银行信用减值损失达到47.26亿元，同比增长6.0%，其中客户贷款及垫款减值损失增加明显。
从风险抵补能力来看，哈尔滨银行拨备水平有所提升。
截至6月末，拨备覆盖率由上年末的198.26%升至236.40%，贷款减值损失准备率由5.55%升至6.62%。同期城商行平均拨备覆盖率为171.10%，哈尔滨银行反而明显高于行业平均值。
但更高的拨备，本身也需要利润支撑。
在息差已经跌破1%的情况下，一边消化零售风险、一边维持较高的拨备水平，会进一步考验银行自身的盈利能力。
相比资产质量，资本端的压力更加直接。
2026年6月末，哈尔滨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8.36%，虽然仍高于监管要求，但安全边际有所收窄。
一级资本充足率和资本充足率分别降至10.74%和11.98%，均较上年末下降1.54个百分点。而同期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5.26%，城商行平均为12.22%。
资本充足率下降，一方面与风险加权资产增长有关，另一方面也受到资本净额变化影响。
截至6月末，哈尔滨银行资产总额达到1.03万亿元，风险加权资产由5743.22亿元增加至5824.10亿元。在资产规模继续增长的同时，资本消耗也同步增加。
对于商业银行而言，资本补充主要依靠利润留存和外部融资。
从内部积累来看，哈尔滨银行近年来已经通过留存利润补充资本。自2020年以来，该行未再实施现金分红，利润留存成为补充资本的重要来源。但在资产规模持续扩张的背景下，资本缓冲空间仍然有限。
结合哈尔滨银行近年来资本市场表现，其外部股权融资面临现实约束。
截至9月23日，哈尔滨银行H股股价仅约0.305港元，而2026年中报每股净资产为4.65元人民币，市场估值长期处于深度破净状态。
在低估值状态下，哈尔滨银行通过公开市场股权融资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空间受到明显限制。
可以说，现在的哈尔滨银行，在核心一级资本承压背景下，需要平衡规模扩张与资本消耗：若继续依靠规模增长消化息差压力，资产扩张又会持续消耗有限的资本空间。
对于城商银行而言，万亿规模是一道坎，但对哈尔滨银行来说，迈过万亿之后，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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