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换房我补贴25万,我问住哪儿,女婿的反应让我决定一分不给

女儿陈静打电话来那天,我刚从医院拿完降压药。

“爸,跟你商量个事。”

她声音很甜,跟小时候要零花钱一样。我靠在沙发上,把药盒拆开,数了数还剩几粒。

“说。”

“我跟志远想换套大点的房子。现在这个两居室不够住,孩子大了要分房,我妈偶尔来也得有地方睡。”

“换呗。”

“但是……首付差点。”

我捏着药盒没说话。

“差多少?”

“二十五万。爸,我们算过了,把现在这套卖了,加上公积金,再加上你的二十五万,刚好够城东那个新盘。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

“我的二十五万?”

“你不是有存款吗?放着也是放着。以后你跟我们一起住,那间次卧就是你的。”

我把药盒放在茶几上。茶几是我老伴活着时候买的,玻璃台面,边角磕了一个口。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五年。两室一厅,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膝盖不好,下楼买菜得歇两回。

“我住哪间?”

“次卧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妈来住哪?”

那头停了一下。

“她……偶尔来。到时候再说呗。”

“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在放一个养生节目。专家在讲高血压不能吃什么,我听了两句,拿起遥控器关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静带着许志远和外孙来了。

外孙小名叫皮皮,五岁,一进门就往沙发上跳。陈静提了一兜水果,许志远拎了一箱牛奶。两个人进门换鞋,许志远看见我茶几上摆的药盒,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静进厨房切水果。许志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手机。皮皮在客厅跑来跑去,拿遥控器当飞机。

“志远。”

“嗯,爸。”

“换房的事,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看好了。城东那个盘,下个月开盘。得赶紧交定金。”

“首付差二十五万?”

“对。”他把手机放下,坐直了,“爸,你放心。你那间房我们留好了。朝南的,带飘窗。给你买张新床,再买个按摩椅。你操劳一辈子,该享福了。”

“我现在的房子呢?”

“卖了呗。”他说得很快,“你这套老破小,现在能卖一百多万。加上你手里的二十五万,一起投进去,咱们换个大房子,一家人住一起,多好。”

“卖了以后呢?”

“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啊。不是说了吗,次卧给你留着。”

“你妈偶尔来住哪?”

“你妈?”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厨房方向,“陈静她妈啊?她不是有房子吗?偶尔来,跟皮皮挤一挤呗。”

“皮皮那间是儿童房。一张单人床。”

“那就……到时候再说嘛。爸,你别想那么多。先把定金交了,其他都好商量。”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陈静切好水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许志远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爸,你那个存款,定期还是活期?”

“定期。”

“什么时候到期?”

“明年三月。”

“那等不了啊。下个月就得交定金。你先取出来,利息损失我补给你。”

“志远。”陈静在旁边使眼色。

“我说的是实话。爸,现在房价涨得快,晚一个月就多花好几万。你那点利息才多少。”

我把茶杯放下。

“志远,我问问你。我这二十五万投进去,房子写谁的名?”

他嚼苹果的嘴停了一下。

“写我跟陈静的啊。爸,你名下有房,再买算二套,首付比例高。不划算。”

“那这套房子跟我什么关系?”

“你不是住吗?爸,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图你钱似的。”

“我没说你图。我就是问问。”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爸,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出二十五万,我们出大头,月供我们还。你就安安心心住着,什么都不用操心。以后你老了,动不了了,我们伺候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动不了了,住哪间?”

“次卧啊。”

“皮皮大了,要分房。次卧给他,我住哪?”

许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陈静在旁边打圆场:“爸,到时候再说嘛。现在想那么远干什么。”

“不远。我六十五了。膝盖不行,血压高。再过五年,爬不动楼了。你们那个盘,电梯房,我知道。但我就想问一句,我住哪间。”

客厅安静了。皮皮跑过来拽许志远的袖子:“爸爸,我要喝可乐。”

许志远站起来,拉着皮皮去了厨房。冰箱门开了又关上,可乐罐啪的一声。陈静坐在旁边,剥了个橘子,递给我一瓣。

“爸,你别跟志远一般见识。他说话直。”

“他说的是实话。”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着陈静。她三十三了。小时候扎两个辫子,跟在我后面去菜市场。我给她买一根冰棍,她舔两口,举着让我也舔。那时候我年轻,腿脚好,能把她扛在肩膀上走两条街。

“小静。”

“嗯。”

“我那套房子,是跟你妈一起买的。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这房子留着,以后给陈静。但没说要卖。”

“爸——”

“二十五万我可以给。但房子我不卖。”

许志远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半罐可乐。听见这句话,站住了。

“爸,你不卖房子,那二十五万哪来?”

“我手里有二十五万。给你们。但房子我留着。”

“那你住哪?”

“我住我那套。”

“那我们换房——”

“你们换。首付差多少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这二十五万,不用还。但房子,我不卖。”

许志远把可乐罐往茶几上一墩。可乐溅出来,洒在玻璃台面上。

“爸,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跟你掏心窝子说,你跟我留一手。你不卖房子,以后你老了,那套房子还是你的。我们伺候你半天,落什么了?”

“你伺候我什么了?”

“我——”他噎住了。

“我六十五了。你们结婚八年,我给你们带皮皮带了三年。你妈住院,我出了五万。你们买车,我出了三万。这些,我说过什么没有?”

“那是你自愿的。”

“对。我自愿的。但现在你让我把房子卖了,把钱给你,我就剩一个次卧的居住权。以后你对我好,我住着。以后你嫌我了,我连个退路都没有。”

许志远脸涨红了。陈静站起来,拉他胳膊。他甩开了。

“爸,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许志远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对陈静怎么样,对皮皮怎么样,你看在眼里。我会亏待你?”

“你不会。但我得给自己留条路。”

“你——”

“志远。”陈静声音高了,“别说了。”

他闭嘴了。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拉着皮皮往门口走。皮皮喊:“爸爸,我还没吃橘子——”

“不吃了。回家。”

门关上了。陈静站在客厅中间。手攥着衣角,嘴唇在抖。

“爸,你真的不卖?”

“不卖。”

“那二十五万——”

“也不给了。”

她抬起头。

“爸?”

“本来我想给。但刚才志远那个反应,我改主意了。”

“你——”

“小静,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老陈,小静脾气软,你别让她受委屈。我记着这句话。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那二十五万,我留着。以后你离婚了,带着皮皮回来,有地方住,有饭吃。那套房子,永远给你留一间。”

陈静站在客厅里。眼泪掉下来了。砸在地板上。

“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她擦了把脸。站了一会儿。拿起包,走了。门关得比刚才轻。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她没吃完的橘子。瓣上的丝络翘着。我把那瓣橘子拿起来,放进嘴里。酸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银行。把二十五万转成了三年定期。柜台小姑娘问我:“大爷,要不要买理财?利息高一点。”

“不用。定期就行。”

“三年不动?”

“三年不动。”

办完手续出来。太阳很好。我站在银行门口,给陈静发了条消息。

“那二十五万我存了定期。三年后到期。你要用,到时候跟我说。利息归你。”

她没回。

我揣好存单。去菜市场买了把青菜,一条鲫鱼。回家炖汤。鱼汤炖成奶白色,我盛了一碗,端到阳台上喝。楼下有人在晒被子,拍得蓬蓬响。对面楼有个老头在浇花,水从花盆底滴下来,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我喝完汤。洗了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养生节目又开始了。还是那个专家,还在讲高血压不能吃什么。

我没换台。听着听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