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莫斯科，例行新闻发布会。有记者向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提了一个问题：乌克兰近几个月的行动，是否影响了莫斯科在谈判问题上的立场？
佩斯科夫没有绕弯子。据塔斯社报道，他回应道：“总统已经非常清楚地向我们表明了立场。”随后他补了一句更直接的话：“乌克兰将不得不为近几个月发生的行动付出代价。这就是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的武装力量正在继续在乌克兰的行动。”
据阿纳多卢通讯社报道，佩斯科夫在发布会上进一步表示：“这也是总统曾经说过的事情——乌克兰将不得不为近几个月发生的行动付出代价。”路透社的报道同样引述了佩斯科夫的原话：“乌克兰将不得不为近几个月发生的行动付出代价。”
就在一周前，9月21日，佩斯科夫曾就同一问题作出过回应。据阿纳多卢通讯社报道，他当时表示：“关于恢复三方谈判，我们持开放态度。是的，我们正在继续在乌克兰的行动，我们的军队正在努力实现既定目标。但我们确实希望最终能恢复三方谈判。”但他同时承认，谈判进程“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进展”。
9月21日的原话是“我们希望最终能恢复三方谈判”，9月28日的原话是“乌克兰将不得不为近几个月发生的行动付出代价”。一周之内，同一场发布会、同一个发言人，措辞的重心从“希望谈”移到了“要付代价”。
这个位移的起点在9月25日。据塔斯社报道，普京当天在圣彼得堡对记者表示，莫斯科原本准备在9月议会选举结束后恢复与基辅的谈判接触，但乌方在选举期间对莫斯科进行了大规模行动，并对投票站附近区域采取了行动。
据克里姆林宫官网发布的答记者问记录，普京的具体描述是：“9月19日至20日，也就是投票的主要日子，有人试图对莫斯科进行夜间大规模行动。大量无人机进入莫斯科区域。投票站附近区域出现了情况。其中一处投票站设在一所学校内，学校建筑受损严重。”
普京还提到，乌克兰方面在6月圣彼得堡一场重要经济论坛期间进行了无人机行动。据路透社报道，这是普京首次将这些事件串联起来，作为改变谈判计划的依据。
换句话说，9月25日普京先列出了“为什么不谈”的具体理由，9月28日佩斯科夫则补上了“接下来怎么办”的答案。两条信息一前一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表态链条。
佩斯科夫在发布会上还回应了记者关于“俄方所理解的国家利益”的追问。据塔斯社报道，他表示，俄罗斯的国家利益包括确保安全，具体而言，就是“必须做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再宣布类似‘在40天内对俄罗斯发动大规模行动’这样的计划，就像基辅方面曾经说过的那样”。
这是泽连斯基此前公开提到的行动。据路透社报道，泽连斯基6月25日在Telegram上写道：“我批准了一项由安全局执行的40天行动，以影响对方国家，推动结束冲突。”佩斯科夫在发布会上将这一行动转述为“在40天内对俄罗斯发动大规模行动”。
同一行动，在基辅的叙事中是“影响”，在莫斯科的叙事中是“大规模行动”——这个措辞差异本身，就是双方对“代价”定义分歧的缩影。这意味着俄方对“代价”的定义，不是抽象的回应，而是让乌方失去再次进行类似行动的能力。
在发布会剩余时间里，佩斯科夫还回应了军控、塞尔维亚、德国等议题的提问。这些内容与乌克兰问题没有直接关联，但放在同一场发布会上，提供了一个观察俄方当前外交优先级的窗口。
在军控问题上，据塔斯社报道，佩斯科夫表示莫斯科认为俄罗斯与美国之间的军控谈判应当尽快恢复。他说：“军控谈判需要恢复，就像人们说的，昨天就该恢复了，因为这一领域的条约和法律框架现在已经完全空白。”
他同时指出，这一问题极其复杂，需要“长期而艰苦的专家谈判”。当被问及中国是否可能参与时，佩斯科夫表示，北京此前已表明不认为参与是必要或可能的，因为其核武库与俄罗斯和美国不在同一量级。
此外，佩斯科夫还就塞尔维亚和德国议题作出了简短回应。据塔斯社报道，在评论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辞职时，他表示“俄罗斯与塞尔维亚之间的关系远高于单纯的与个人之间的关系”，并称莫斯科确信两国关系将继续在各个方面以建设性方式发展。
据新华社报道，武契奇于9月27日提交辞呈，将以“普通公民”身份参加10月25日的议会选举，竞选总理一职。
在俄德关系方面，佩斯科夫对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与德国外长瓦德富尔近期举行的会晤给予了积极评价。据阿纳多卢通讯社报道，他将此次会晤描述为“一个积极的发展”，但同时提醒不要据此对双边关系的走向作出结论。
他说：“这样的会晤能够举行，当然是积极的。我们一直说，有对话总比没有对话好。”据德国之声报道，拉夫罗夫与瓦德富尔于9月26日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了约20分钟的会见，这是两国外长自2022年以来首次面对面会谈。
回到佩斯科夫关于乌克兰的核心表态。他在发布会上没有透露俄方可能采取的具体措施，也没有给出恢复谈判的时间表。
他的表述更多是对普京此前讲话的补充说明——俄方的任何决策都将以国家利益为出发点，而当前阶段，俄方认为乌克兰需要为其行动承担后果。
佩斯科夫说乌克兰要“付出代价”，但没有说代价是什么、什么时候付、以什么方式付。
这种模糊留出了两种可能：既可以理解为为持续行动提供公开说明，也可以理解为在谈判大门上留了一道缝——代价可以被讨论，就意味着条件可以被定义。
佩斯科夫说“代价可以被讨论”，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先开口问“代价是什么”。目前，没有人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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