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君曾在有线HOY TV做了八年新闻主播,观众叫他“新闻王子”,无非是因为长得端正、播报稳。但镜头前越是从容,镜头后他越觉得分裂。2012年前后,二十出头的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跟母亲坦白。
他选了母亲。因为从小到大,他和母亲最亲,什么心事都跟她说。他天真地以为,凭这份亲近,母亲至少会试着听他说完。
母亲的反应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崩溃、怒骂、以跳桥相逼。陈书君在视频里回忆这段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他说,母亲威胁要跳桥这件事,他信。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亲眼见过母亲在大雨里和父亲吵完架,拉着他要往外冲。那种恐惧是刻在身体里的记忆。
从那以后,中秋节对他而言就不再是团圆的日子了。每年到了那个节点,那种感觉会自己找上来,拦都拦不住。
有人劝他找个人结婚,他说那是没良心
最难的那几年,身边不是没有“好心人”。有人给他出主意:找个女孩子结婚,生个孩子,把日子过成大家眼里该有的样子,家里人就安心了,你也轻松了。
陈书君没犹豫就拒绝了。他的理由特别朴素:人家女孩子凭什么被你拿来当道具?把一个人拖进一段假的婚姻里,毁的是她一辈子。他说,欺骗女孩子,才是真正没良心的事。
这话听起来简单,但放在当时那个处境里——母亲以死相逼,家里鸡飞狗跳,自己孤立无援——能守住这条底线,其实需要一种很笨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在痛苦中不去伤害更弱的人。
十四年过去,那个结还在,但他不打算继续解了
现在的陈书君已经离开了电视台。今年五月做完最后一档新闻节目,他正式告别了那个坐了八年的主播台。之后他开始做自己的频道,把这段藏了十几年的往事讲出来,不是为了控诉谁,更像是一种清理。
他承认,和母亲之间的那个结,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解开。母亲至今没有接受这件事,母子关系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状态。他没有把这件事包装成一个“最终被理解”的温情故事——因为现实里很多事就是解不开的。
他的态度是:成年之后,自己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该做的分离已经完成了,该努力的方向也努力过了,剩下的,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能不能得到家人的祝福,他当然在乎过,但现在,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Steven单膝跪地那天,他哭得很厉害
今年一月,Steven向他求婚了。白色鲜花,烛光,巨大的心形花架上写着“Will You Marry Me”。Steven单膝跪地,戒指递到他面前。
陈书君当场就哭了。他说自己的“我愿意”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因为这个答案在他心里早就有了。那些到场见证的朋友,是他这些年自己选出来的家人。
九个月后,他把婚期公之于众。写得很坦然,没有悲情,也没有控诉,就是告诉所有人:我要结婚了,和那个对的人。
陈书君的故事里,最打动人的其实不是“被接受”的结局——因为母亲至今没有接受。最打动人的是他在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了不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这种选择放在今天听起来好像理所当然,但真正经历过那种拉扯的人会知道,守住它需要多大的定力。
十四年前那个被母亲的眼泪和威胁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如今可以平静地发出自己的婚讯,说一句“我的答案一直都是你”。他没有等到所有人的祝福,但他等到了自己,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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