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关了三年的前总理,凭什么还能让整个国家提心吊胆?一场原本雄心万丈的"进军首都",为什么在开走之前,就变成了党内一片沉默、领导人四散?
事情要从伊姆兰 说起。他曾经是那个把板球明星光环带进总理府的人,2018年靠着一股跨越派系的号召力上台,一度让老牌的穆盟谢里夫派和人民党都很尴尬。
可他触碰的东西太多,尤其是与军方的关系从蜜月走到翻脸,2022年一场议会不信任案,就把他掀了下来。真正让他跌进深渊的,是2023年8月那次入狱。
此后接连不断的判决把他牢牢按在监狱里,一关就是三年多。他的支持者从没接受这个结局,一次次上街,也一次次被镇压。
到今天,他仍然是巴基斯坦最有存在感的政治犯,没有之一。进入2026年秋天,正义运动党决定再赌一把。
党内定下计划:9月27日从白沙瓦出发,一路"长征"进入伊斯兰堡,把街头压力顶到最高,逼政府松手放人,同时要求撤销这几年那些被他们视为"违宪"的修正案。对谢里夫的中央政府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示威。
2024年11月那一场血腥的"最后一搏"还历历在目——那次夜间清场之后,双方各执一词,正义运动党说死了十几个甚至更多支持者,政府只承认死了几名安全人员。旧账未清,新账又来。
于是,从9月中旬起,一场几乎摆在明面上的抓捕行动开始了。军警直接闯进正义运动党高层的住所和办公室,把人往车上拽。
据党方自己公布的名单,至少八名国民议会议员被带走,另有几位省级部长下落成谜,连家人都联系不上。更敏感的是伊姆兰 自己的家人。
他的姐妹阿丽玛先被拘,接着乌兹玛和尼亚齐也被以"维护公共秩序"的名义押下,一关就是三十天。加上早已身陷囹圄的妻子布什拉,伊姆兰 家里的女眷几乎被"一锅端"。
站在台前替全党说话的,是党主席戈哈尔。他跑到拉合尔和白沙瓦,一遍遍对着镜头喊话,说政府是在对创始人的家属搞"政治迫害",说正义运动党赢下了开-普省的选举,可省级机构其实已经被联邦架空。
他公开呼吁坐下来谈。戈哈尔的语气,比几个月前明显软了一截。
他反复强调"我们过去是和平的,现在是和平的,将来也是和平的",几乎是在恳求对方给一个台阶。可政府那边并没有回音——夏巴兹政府很清楚,只要伊姆兰 还是这场运动的旗帜,谈判就等于给对手续命。
首都伊斯兰堡的样子,也说明了政府的态度。通往市区的主干道被大型集装箱一层层码起来,有些集装箱上还焊了尖刺;挖掘机直接把柏油路面刨开,制造人为的沟壑,让任何车队都别想顺利开进来。
红区周边,更是几乎清空。拉瓦尔品第同样进入了戒严状态。
据当地媒体透露的口径,光是伊斯兰堡及周边就投入了超过四万三千名军警。这个规模,在巴基斯坦近年的国内维稳里都算罕见。
装备也早早备好了。首都警方一次性调拨了六百多支催泪弹发射器和近六万发催泪弹,后勤单位又追加申请了七百多支发射器、七万多发弹药以及大批防暴护具。
旁遮普省则调出隶属内政部的游骑兵部队进驻拉合尔,专门盯内部维稳。法律层面也铺垫得妥妥当当。
9月23日起,旁遮普省和首都地区依据《刑事诉讼法》第144条,禁止五人以上集会、游行和一切聚众活动,禁令一直延续到10月初,甚至有官员喊出"两个月"的期限。等于是把"合法上街"这条路提前封死。
眼看抓人的节奏一天比一天紧,正义运动党内部也开始乱了阵脚。9月26日,开-普省首席部长索海尔突然对外宣布,原定27日的进军推迟到10月4日。
理由说得漂亮:"这是策略,为了拖垮联邦政府。"可党内人心里都清楚,是自己先扛不住了。
真正让戈哈尔头疼的,还不只是外部压力,而是身边人。党的秘书长拉贾早就不服他。
拉贾律师出身,嘴硬骨头也硬,他把这次抗议定义成"每一个公民的宪法义务",公开喊话所有反对派政党加入进来,一句妥协的话都没有。戈哈尔和拉贾的分歧其实很好理解。
戈哈尔早年在人民党那边混过,几年前才转投正义运动党,属于半路加入的温和派。伊姆兰 一入狱,他就被推到主席位置上,位置坐得并不稳。
相比之下,拉贾更像"老革命"——他要的是硬碰硬。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边是主席戈哈尔在悄悄找中间人递话、找议会里的反对派老前辈阿恰克扎伊商量退路;另一边是拉贾在推特和电视上喊得震天响,号召基层"该出来就出来"。
同一个党,两副面孔,谁说了都不算。这也是政府敢下狠手的底气所在。他们看得很清楚,戈哈尔的求和声再高,也压不住拉贾这样的强硬派;而基层被抓得越狠,愤怒就越难被党中央的"暂缓"两个字按下去。
10月4日那天到底会走出多少人、会走到哪一步,谁也不敢打包票。
议员被抓、部长失联、姐妹入狱、妻子牢里、创始人本人音讯全无——这一连串画面拼在一起,就是正义运动党眼下的处境。有党内人士私下对媒体感叹,这不像一次抗议前的动员,倒更像一场悼念前的告别。
伊姆兰本人的状况也让人揪心。今年早些时候,他一度传出健康出问题的消息,家属申请把他送到私立医院治疗,法院也发了指令,可政府拖着没执行。
这件事在民间燃起一股新火——反对他的人未必同情他,但公众普遍觉得,把一个前总理这样关着,不像话。外部环境更让局势加倍紧张。
巴基斯坦塔利班这几年在西北部动作频繁,俾路支的分离武装也没消停过。中央一旦把过多兵力压在首都,边境和西部就会露出缝隙。
而阿富汗塔利班当局、印度政府都是随时可能借题发挥的邻居。从更远的地方看,这场对峙表面上是围绕一个人的自由,其实是一次权力的再分配。
军方主导的建制派不愿意让正义运动党翻身,谢里夫家族和人民党想把这几年的执政果实固化下来,而正义运动党则死死抓着"民意"这张牌不撒手。三股力量顶在一起,谁都不肯先眨眼。
有意思的是,被抓的那些高层里,究竟有多少人只是被"临时看管",多少人已经背上更重的罪名,外界至今搞不清楚。党方公布的名单一天变一个数字,政府方面则含糊其辞,连律师有时都见不到人。
所谓"生死不明",并不是耸人听闻,而是家属真的等不到消息。戈哈尔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时,语气里已经带了些疲惫。
他说,愿意和任何政党在"原则基础上"合作,只希望政府能坐下来谈。可镜头之外的现实是,通往谈判桌的每一条路,都被集装箱和催泪弹堵死了。
10月4日之后会发生什么,没人敢下判断。也许是又一次夜间的清场,也许是一场没有主角的游行,也许是伊姆兰 从牢里传出的又一封手写信。
这个国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绷过了,而它本就脆弱的治理能力,正在被一次次冲击一点点磨薄。一个曾经把全国点燃过的政治明星,如今连自己的姐妹都护不住;一个曾经被视为改革希望的政党,今天连一个统一的声音都发不出。
巴基斯坦的这场政局突变,说到底,不是谁输谁赢的问题,而是它还能不能在稳定和民意之间,找到一条不流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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