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客家人的聚会中,由于洪秀柱主动请蒋万安坐在自己旁边,所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在洪秀柱的座位上,本来应该坐的是吴伯雄,但是她坚持要让蒋万安坐在自己的右边。该动作并不难做出来,但是所传达的意思非常清楚:她并不是为了参加某个活动而来的,而是来关注蒋万安之后要面临的台北市市长竞选的。
洪秀柱在采访中提到了沈伯洋。她并不否认沈伯洋有传播的能力,但是她说对方口才很好,能吸引年轻人注意,还会制造话题、引起争论。她告诫蒋万安要冷静处理此事,并且相信蒋万安和台北市民的判断力。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单纯地为蒋万安打气,而是在于肯定了沈伯洋具有一定的政治号召力。
民进党最近一直让沈伯洋去新北、高雄、台中的辅选区活动,想借机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并且希望可以影响到整个台湾地区。支持者称此为“洋流”。但是问题就是声音大了,就一定能赢得足够的中间选民吗?
这就是这次选举所具有的意义所在。
沈伯洋的政治身份本身就有很大的争议性。他在岛内的“大罢免”时期是青鸟派的重要成员之一,并且对于两岸交流的看法十分尖锐,曾经说过,“两岸交流可能会被看作是‘统战’。”大陆方面也将其列入了相关的追责名单中。对于支持民进党的基本路线的选民而言,这样的态度能够产生一定的号召力;但是对于想要保持两岸交流、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的人们来说,则不一定能被接受。
因此沈伯洋的优势与劣势都是由同一件事情造成的。
可以迅速聚集起绿营的支持者,并且可以在网络上引起人们的关注和讨论。但是他的政治形象很难越过蓝绿之间的界限。一个主要依靠原有势力支持的政治人物可以把支持者动员起来,但是不一定能将这些支持转为市长选举中的得票数。
2025年的大罢工已经表明了这一点。在对五位国民党的议员进行罢免投票的时候,反罢免的一方大约有三十三万张选票,这就可以看作是民进党和它的支持者的基本盘。全台相关的投票里,赞成罢免票的人数超过了二百万人,沈伯洋在这当中得到了较高的关注,并不是偶然的事情。
但是这些票不能直接当作台北市新的支持来计算。
2018年的时候,民进党的台北市市长候选人姚文智只获得了大约24万张选票,这是民进党在台北市选举中所获得的最低得票数。但是造势现场仍然可以聚集起几万人的支持者。现场的人多,并不意味着投票日也能达到同样的规模来产生选票。
这就是后来“韩流”发生改变的原因。
在2018年的高雄市市长选举中,韩国瑜的支持者一度吸引了许多跨过传统的蓝绿界限的选民。到2020年的地区领导人选举时,韩营的造势声势仍然很盛,但是最后还是被蔡英文击败了将近260万张选票。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之前可以向外传播的支持,在之后大多都局限在自己的圈子内。
沈伯洋目前所处的情况也存在着类似的风险。
如果“洋流”是民进党的一个集中体现的话,那么它可以提高民进党的士气和知名度,但是并不能够改变台北市选举的结果。但是反过来讲,如果民进党过分依靠沈伯洋的人脉影响力,并且把沈伯洋塑造成整个台湾地区竞选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则会使得国民党有具体的攻击对象。
所以蒋万安所面临的不仅仅是连任的压力。
台北市为蓝营的重要根据地,蒋万安即使只是一小胜,外界仍然会怀疑他的整合能力;而如果被沈伯洋明显缩小了差距的话,在国民党内部对于他作为“少主”的地位的看法就会发生改变。特别是江启臣在台中地区的选情被认为是相对稳定的,如果最后大比分领先的话,那么蒋万安在台北的表现就可以用来做对比了。
对于国民党的来说,并不重要的是要和沈伯洋比一比谁的活动更加热闹,而应该把话题引到市政、两岸关系和社会稳定的方面来。罗智强、徐巧芯、王鸿薇、叶元之等人如果被安排参加相关的选举活动的话,那么他们就会针对沈伯洋之前在青鸟运动、大罢免和两岸问题上所持的观点进行攻击与反击。
这样也给民进党造成了一种两难的局面。
沈伯洋可以让支持者去投票,但是也会使中间选民产生新的疑虑。特别是台南、高雄等地的地方选举,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台北。地方候选人的任务是建设、治理以及为选民提供服务,并非一定要把竞选变成两岸意识形态之争。
陈亭妃已经表明态度了,并不一定要让沈伯洋去台南辅选,反而是要和他在台北见面。该安排本身就有值得重视的地方。这表示地方候选人的目的是利用沈伯洋的人气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但是也害怕他会带来的负面效应会对本地区产生不良的影响。
所以沈伯洋是否能给民进党带来帮助,并不是仅仅从现场的人数以及网上讨论的情况来判断的。决定选举结果的是他能不能打破绿营的基本盘,去赢得蓝绿之间中间选民的支持。
如果不能做到的话,“洋流”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阵营之间的差别也会越来越大。对于民进党来说,并不是所有的热度都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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