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〇〇〇年,王龙江在北京相中了一处房产。

他琢磨着在那边投资买下来。原因不复杂:东北的哈机电已经发展得有模有样,而且是国家参股的项目。房子都选好了,眼瞅着就要交易。

可王龙江再有钱,几百亿的资产也不能都揣在身上。去银行取几百万现金不现实,这里面就得涉及转账、财务那些事。

王龙江给自己手底下管财务的王华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华就问:"王总,什么事?"

王龙江说:"我在北京相中一处房产,要以公司名义买。你把公司法人的证件,还有公章、财务专章什么的,都给我带上。你来北京配合我办这事,得忙个两三天。你赶紧的,别耽误事。出门注意着点。"

"行,王总,那我明天就出发。"

"行,你明天出发吧。反正我大后天要用,还有两三天来得及。别着急。"

王华应道:"哎,好嘞。"

王华是个男的。他把随身携带的两万块钱往包里一扔。那包不大,除了装钱,还装着公章、票据,都是要紧东西。他拎着包出了门。

单位的车把他送到哈尔滨南岗火车站,司机就走了。

王华进了站,还有一个小时才检票,就在大厅里找个地方坐下,把包搁在凳子旁边 —— 老拎着也累。

这时候正是下午一点多。春天,春困秋乏,他感觉挺困,眼睛迷迷糊糊的,有点要打瞌睡。不过他还时不时瞟一眼那包。

就在这节骨眼上,过来一个中年妇女,一拍王华:"大兄弟,大兄弟。"

王华一抬头:"啊,老嫂子,什么事?"

那妇女说:"大兄弟,我打听个道。我要去佳木斯,在这火车站得坐哪趟火车呀?"

王华一看,心想这一看就是外地农村来的,不常出门。他也是个热心肠,就回说:"老嫂子,你问那检票口,我不太清楚。佳木斯离哈尔滨不远,要不你坐大客?"

那妇女赶忙说:"哎呀,那谢谢你,大兄弟。" 说完转身走了。

王华看着她走了,还挺高兴,助人为乐。结果一转身再看 —— 包没了。

他当时就懵了。"我包哪儿去了?这没包,票据可都在里面!什么都在里面,完了完了。"

他一下子慌了神,先给王龙江打电话。

"哎呀,王总,不好了。我这边刚要检票,来了个大娘打听道。我那包不知道怎么就让人给提溜走了,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火车票也在里面,公章什么的都在里面。这可怎么整啊?王总。" 王华带着哭腔说道。

王龙江一听就火了:"你还能干点什么?你找焦元南吧。在哈尔滨,焦元南办这事肯定好使。"

王华也知道焦元南,犹豫道:"找南哥,这事是不是有点小了?"

王龙江不耐烦地说:"没事。我一会儿把焦元南的电话给你,你找他给办一下。就是我说的,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就这点事,我还犯不着专门给他打电话。"

焦元南当天正在白伯涛的红事会大酒店喝茶。王华的电话过来了。

"南哥,我是王华,王龙江大哥手底下管财务的。您对我应该有点印象。"

焦元南一听,"啊,之前我还找您取过钱,那次大哥让我从您这儿拿两百万。"

"对对对,南哥。我刚才要出门给龙江大哥办事,得去北京送发票什么的,还有公章。我到火车站了,结果把包给弄丢了。刚才来了个大嫂过来搭茬,我估计是一伙的。我本来想报警,可江哥让我找您,让您帮忙找找。挺着急的,江哥在那边等着用。您可得帮我。"

焦元南说:"你上红事会来找我。"

"嗯,好好,见面再说。"

说完挂了电话。

王华急急忙忙赶到红事会,一进去就喊:"哎呀,南哥,涛哥,你也在呢?"

白伯涛一瞅就问:"你是王龙江的财务?"

王华赶忙回道:"是,是。南哥,您看这事,这可怎么整?"

"你先别着急。和我说说,包里都有什么?"

王华说:"有两万块钱,还有些公章、票据。钱倒无所谓,关键是龙江大哥在北京等着过户,正等着用这些东西。"

白伯涛又问:"在哪儿丢的?"

"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

白伯涛点点头:"对对,就是等车的时候丢的。"

白伯涛一听就拍了桌子:"这还了得,在哈尔滨谁敢动咱们的东西?没事,这都是小事,一句话的事。是不是,南哥?"

焦元南瞅了他一眼,心里想:这家伙还挺会来事。

焦元南就问白伯涛:"怎么的?伯涛,你有什么想法?"

白伯涛赶忙说:"南哥,我一会儿去打听打听。我看看哈尔滨火车站那块,今天是谁在管事。"

白伯涛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电话一通,他就问:"哎,大发,问你个事。火车站现在谁是一把手?就管那些小偷扒手的,你知道不?"

那头说:"什么一把手?涛哥,你说的是扒手那伙吧?那管事的叫大顺子,叫什么李万顺,反正大家都管他叫大顺子。我跟他倒不熟,不过能找着他电话。"

白伯涛赶忙说:"有这么个事,你给他通个话。你找那大顺子,就跟他说,南岗焦元南大哥的兄弟包让他手底下人给偷了。里面有些票据,还有点钱、公章。你告诉他抓紧时间给送来。"

那头回说:"啊啊,行哥,那我明白了。我跟他说南哥的事,那肯定得尽力办。"

白伯涛又说:"那行了,快点。等一下。" 说完挂了电话。

这李万顺,以前也跟着参加过南下,都是那拨人,就是南下支队。

南下支队分一批、二批、三批,总共加起来三批人。像平常都能听着的黄庭立、黄瘸子是第一批。长春的张红岩、于永庆属于第三批。

大发这头给李万顺打电话:"喂,大顺哥,哎,我是大发啊。"

"大发,我知道。怎么了,兄弟?什么事?"

"哥呀,是这么个事。南岗焦元南你知道不?另外还有个白伯涛,道里的?"

"开红事会那个。"

"对对对。"

"怎么的了?"

"哥,是他俩朋友的包让你手底下人在火车站给切了。包里有好些票据,还有两三万块钱。人家让我给你传个话,让你给送回去。他们在红事会呢。"

"让我去一趟?我哪有那闲工夫,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你这么的,你把我电话给他,让他给我电话说。"

"哎哎,那好了,顺哥。"

这时候,白伯涛还在那儿跟焦元南唠嗑呢。白伯涛说:"南哥,这事就交给我。小事一桩,我白伯涛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你都不用动弹。"

正说话,白伯涛电话响了。

白伯涛一接,那边说:"涛哥,那边联系上了。他说他没时间,挺忙,让你给他打电话。"

白伯涛一听:"行,我打电话。"

白伯涛把电话打过去。对面李万顺接起来:"喂,你好。"

"哥们儿,你好。我姓白,叫白伯涛。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听过,知道有这么个人。你不还开着酒店呢吗?"

"啊,知道我就好。这样,焦元南,南哥,知道不?南哥现在就在我对面。"

"我知道。怎么的了?有什么事就直说,是不是包的事?"

"对,就是这包的事。这包是南哥一个好大哥手底下财务的,在火车站下午一点多钟进站,让人顺手牵羊,把包给顺走了。你看,兄弟,你给找找。里面有公章,还有票据,还有点钱。找着了,你给送到这边来,咱交个朋友。"

"涛哥,没事。要是我手底下人干的,这包肯定不会动。给你送到什么地方?"

"你找着了,上我这酒店来,咱喝点。我安排你,叫几个哥们儿。谢谢兄弟,给了我这个面子。"

"行行,我给你找找看。这是你电话吧?找着了给你打电话。"

"好嘞。"

电话一撂。白伯涛挺得意地把这事办完了,还搁那儿显摆:"大哥就是大哥。怎么样,南哥?咱们干这点事,不是手拿把掐吗?这事有什么难的?杀鸡还用宰牛刀?等着吧,估计用不上半个小时,包就能送回来。"

旁边王龙江手底下的财务在那瞅着,心里想:真够气派,还得是南哥跟涛哥。

过了也就半个小时,白伯涛的电话响了。

"喂,哎,你好,是白伯涛涛哥吗?"

"啊,我是白伯涛,你好。"

"我大哥让我给你送个包。包我给你送到楼下了,你看让谁接一下?"

"你大哥大顺子没来?"

"我大哥挺忙的,家里事多。我到楼下了,你这红事会酒店门口。你看行?"

"那我让当事人下去跟你对接一下。感谢了,哥们儿。"

"不谢不谢,涛哥。包我给你拿过来了,你让当事人下来吧。"

电话一挂,白伯涛说:"南哥,怎么样?搞定了。王华,下去取包去吧。我办事,就这么快。南哥,这事以后你就交给我。"

焦元南在那儿说:"行行行,你本事大,你本事大,行了吧?"

不大一会儿,王华下去了。那小子骑个摩托来的。一见面就问:"你看,这是你包不?"

王华一瞅:"哎呀,这,这是我的。"

"那我走了。" 这兄弟说完,骑上摩托走了。

王华打开包一瞅,里面票据、文件都在。可唯独那两万块钱没了,一分钱都没有。

王华不是社会人,不懂这些江湖规矩。

王华挺疑惑,提着包上楼。一进屋就说:"南哥,涛哥,包找回来了。谢谢南哥,涛哥。我瞅着要是赶趟,我一会儿跟王总汇报一下,坐火车,下午看看,要是晚上有火车,我晚上就走。"

焦元南一瞅就说:"包找回来了,东西不缺?"

白伯涛说:"那他们肯定不能缺。咱们是谁?他还敢动咱们的钱?"

这头王华瞅了一眼白伯涛:"票据什么都在,但是那钱……"

焦元南一听:"怎么了?是不是钱没拿回来?"

王华吞吞吐吐地说:"钱没了。要不算了,南哥,反正没多少钱,就两万块。我现在马上回公司取点钱,不耽误王总的事就行。"

焦元南摆摆手:"你确定包里两万块钱没有了?"

王华说:"我确定。南哥,包里除了钱没有了,别的东西都还在。"

"好嘛,真敢把钱扣下。"

白伯涛赶忙说:"南哥,这事你交给我。这是我办的事,不办漂亮了,以后也没脸。这伙人,谁的钱都敢扣?"

焦元南一笑:"那你办吧。王华,你要着急,你就先走。回头找着钱再给你。"

王华忙说:"南哥,那我就先走了,不等了。" 扭头先走了。

白伯涛又把电话打过去:"哎,哥们儿,我白伯涛。你好。包不给你送回去了吗?"

"送回来是送回来了。哥们儿,你那包里缺东西。"

"包里缺东西?那不应该。我告诉小弟们,一样东西都不能差。东西都没动。"

"不是,公章什么的都没动,但是钱没了。"

"你要什么钱?"

"我要什么钱?我跟你开玩笑?包里有两万块,你赶紧把钱派人送过来。我也不多要。"

大顺子一听:"涛哥,你也是混江湖、玩社会的,不懂规矩?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你这包咱给送回去了,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还要钱?你要得出吗?我兄弟也得吃饭。"

白伯涛一听,脸上挂不住了:"不是,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身边谁在这儿?焦元南在这儿呢。来,来,我让你听一下。"

这白伯涛把手机放免提,跟焦元南说:"南哥,让他把钱拿回来。"

焦元南没多说。他觉得跟小偷这边扯这些事挺犯不上。

白伯涛又接着说:"听见没?焦元南,南哥在这儿呢。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把钱消停拿回来。这事不难为你哥们儿。南哥朋友的包你也敢扣钱?你扣别人的,我不说什么。南哥的不行。"

"南哥也好,你白伯涛也好。我说了,行有行规。我有一帮兄弟,我得吃饭。你也是玩社会的,这规矩不能破。那我这一天天白忙活?我这上面还有份子钱,你当什么呢?我每天得往上交五万,哥们儿知道不?剩下是我的。所以说,哥们儿,不好意思,钱给你拿不回去。这包我给你拿回去都已经挺给你面子了,听懂没?"

白伯涛一听,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来这套?你信不信我找你?"

"白伯涛,我敬你,你要跟我玩社会?玩社会,你白伯涛还不一定好使,信不信?" 说完电话撂了。

这给白伯涛气得脸通红。焦元南瞅着他,白伯涛有点下不来台。

"南哥,这么的,我打电话,我约他,我找他去。你等我会儿,你喝你的茶。这离得不远,我一会儿就回来。"

焦元南混到二〇〇〇年,这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找小偷子算账,他觉得有点降低档次。关键是他太明白这里的道道。

这时候的焦元南已经是南岗大哥级别的了,站前这一块他早就交给老棒子他们。而且自从老严严所长和焦元南闹掰以后,站前这一块其实已经不是焦元南一家独大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归老梆子管。大顺子这伙人其实就是他们这帮人养的。

小偷这个板块,只是焦元南团伙的一部分。他们不光涉足站前小偷,三棵树、一些客运站也都垄断了。所以站前这块情况非常复杂。钱不是一家赚的。你混社会,得懂这个道理。不管官方和黑道,两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焦元南现在已经升华了,也不指这个挣钱了,全都交给手下兄弟,跳出这个圈子好几年了。

焦元南瞅着白伯涛这样挺有意思,就说:"你要乐意去,你就去。这事本来就是你办的,得善始善终,你把事办明白。"

这边白伯涛又把电话打过去,扯着嗓子喊:"喂,来来来,你跟我说你在什么地方?咱见个面。"

大顺子也不示弱:"白伯涛,你有完没完。我要是尊重你,还能给你两句好话叫声涛哥。我要不尊重你,你算老几?还你来找我?我告诉你,你爱咋咋地。你来,你还敢打我怎么的?"

白伯涛脸憋得通红:"你要是把钱拿回来,我不搭理你。你要是不给钱,我可对你不客气。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行,那你来吧。铁路酒店二楼二〇八房间,你过来。"

"行,你等着。"

白伯涛把电话一撂。焦元南笑着问:"用我跟你一块去不?"

白伯涛一摆手:"对付小偷子,我还摆不平?等会儿我叫点人。"

白伯涛在道上混也有些年头,手底下有兄弟。白伯涛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手下。

"老杜,一会儿你带点人。对,带俩人,再带上两把家伙。什么事?咱给南哥办事去。这是南哥亲自交代给我的,是对咱的信任,别整砸了。"

老杜应了句:"啊,那行,涛哥。"

老杜比白伯涛岁数都大。没多大一会儿,白伯涛组织了十二三个人。

另一边,大顺子撂下电话,就赶紧把在家休息的兄弟叫起来。这帮在家休息的兄弟拢共能有十五六个人。

隔了不到二十分钟,白伯涛他们就到了。

半道上,白伯涛就跟老杜交代好了:"一会儿进屋,他要是敢跟咱们耍横,咱别惯着他,直接就干。就一个小偷子,能有多大能耐?"

白伯涛他们上楼,来到二〇八包房。老杜上去敲门。里面有四个人过来把门打开。

老杜和白伯涛先进去。白伯涛身边跟着俩兄弟也进去了。老杜是第四个进去的。白伯涛往屋里一进,就扯着嗓子跟老杜喊:"老杜,把门给我关严实点,别让他们跑了。"

老杜一回身,嘣的一下把门带上了。那铁门跟防盗门似的,砰的一声。老杜这把门一关 —— 外面还有七八个兄弟没进来。

这时候屋里的人哗一下都起来了。一瞅,对方有十五六个人,比白伯涛他们多了去了,快是三倍。

可白伯涛心里寻思,先不用动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这边进去了四五个人。白伯涛往前一凑,瞅见面前坐着一个大哥。这大哥当年四十来岁,正是李万顺。他坐主桌,旁边两个兄弟歪歪斜斜抽烟。抬头瞅了瞅白伯涛,不耐烦地说:"你喊什么?"

"你就是白伯涛?"

白伯涛一瞪眼:"怎么的?我不和你废话。你要是麻溜把钱拿出来,我现在就领你喝酒去,咱还能交个哥们儿。哥们儿之间咱也得给个面子。你要是不掏钱,我可跟你说,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吓唬我?钱给不了你。要是别的事,我兴许还能给你面子。可咱这行有行规。我说了,这钱不可能给你,谁来也不好使。白伯涛,我告诉你,咱俩以前也没见过面。我听着你的名,还想着给你个面子,把包都给你送过去了。你可倒好,还蹬鼻子上脸。怎么的?你还想揍我怎么的?"

白伯涛一听就火了,骂道:"你说你一个小偷子,还穿得西装革履的,整得人模狗样。你跟我装什么刀枪炮子?你是哈尔滨人不?是不是外地来的?我都跟你打招呼了,你不知道我白伯涛是什么人?我跟你说,我这可是帮焦元南南哥办事。元南你知道不?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你把钱拿出来,我也不难为你。我都跟南哥说好了,南哥亲自把这事交给我,我必须办明白。你要是敢有一点不服气,今天我告诉你 —— 你能把我怎么的?我还能怕你?我揍你都是轻的。揍完你,你还得乖乖把钱拿出来,信不?"

屋里的人一听都哄笑起来。

就见李万顺一拍桌子站起身:"白伯涛啊,我还挺纳闷,谁给你的胆子?来,把门开开,让他那些人都进来。就你们这点人,怎么还把门关上,跟瞎猫拦狗似的?能把我怎么的?还想收拾我?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我的。来来来,我瞅瞅。"

李万顺根本没把白伯涛放在眼里。

白伯涛一瞅这架势,扭头冲老杜喊。

老杜手底下有个兄弟是带着枪来的。老杜一下就把枪掏出来,顶上膛,直接顶过去:"跟谁俩呢?敢这么跟我涛哥说话?拿不拿钱?拿不拿钱?"

白伯涛笑了笑,心里寻思:跟我玩社会,就一帮小偷子。我手底下不是吃素的。就你这样的,赶紧把钱拿出来。我这会儿心情好,还不想揍你。麻溜的。"

李万顺坐在那儿,先是一愣,接着也笑了,慢悠悠地说:"白伯涛,你回头瞅瞅,看看你身后。"

白伯涛脖子一梗:"我看身后能怎么的?"

白伯涛一回头,人家十几个兄弟刷一下拿出七八把五连子,瞬间把他们围上,喝道:"别动!别动!"

这边白伯涛他们就两把手枪。就听那边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打他!"

就这一句,对方有个小子拿着五连子照着老杜的腿,咣就是一下。老杜 "哎哟" 一声,直接倒地上。

紧接着屋里砰砰砰枪声不断。瞬间白伯涛的兄弟就被干倒三四个。有一颗子弹顺着白伯涛的肩膀飞过去。

白伯涛也吓得大喊:"哎哟我的妈呀!"

这时候李万顺眼珠子一瞪,喊着:"跪下!跪下!"

白伯涛一丁点都没犹豫,赶忙喊:"哎哎,兄弟,别打,别打!" 接着求饶,"你看,兄弟,犯不上,因为这点事犯不上。"

白伯涛直接服软,一刻都没犹豫。

李万顺站起身,嘴里叼着根烟,慢悠悠走到白伯涛跟前,说:"哎,白伯涛,你说你到我这儿来,怎么就不拿我当回事?给我揍他!"

上去几个小子照着白伯涛的脑袋、屁股、身上,噼里啪啦一顿招呼。老杜身边的二号人物也让人拿枪柄砸了两下。

白伯涛赶忙喊:"别打了,别打了!我跪下还不行吗?" 白伯涛当时就跪下了,"兄弟,兄弟,犯不上!钱不要了,再交个朋友,交个朋友。"

李万顺一脸不信,骂道:"白伯涛,你个东西,到我这儿还来这套。我告诉你,别说你了,你就算把焦元南拿来,这钱也拿不回去。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赶紧给我滚。滚!带着你那些人赶紧滚!"

白伯涛他们一听,赶忙说着:"哎,走走走,快撤!"

他们那十来个人,有三四个受伤,腿让人打崩了,还有几个小子让人扎了。人家那边不光有拿枪的,还有七八个拿长杆子的、玩刀的,咔咔就扎了。

剩下那些没受伤的,灰溜溜的。来时那股趾高气扬的劲早就没了,脸上让人用枪托子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出血。老杜也受伤了,一瘸一拐:"哎呀,涛哥,我这腿受伤了。涛哥,咱得上医院。太猛了,咱这根本不行。对方上来就揍,也不谈。正常来说,长杆子往你身上一架,喊句把家伙事放下道歉,这也就罢了。可人家倒好,直接就干,直接就把咱拿捏住了。"

白伯涛瞅了瞅:"快,先上医院。"

白伯涛腿倒是没中枪,但是脑袋被人一顿砸一顿踢。他拿手绢擦了擦血,把电话拨出去。

焦元南本来还等着白伯涛把钱要回来,好歹找回点面子。一听电话里声音不对,就问:"怎么了?你不是去办事了吗?见到人没?"

白伯涛带着哭腔:"哎呀,南哥呀,我这会儿正往医院去。南哥,我让人给揍得老惨了。南哥呀。"

焦元南一听也非常惊讶:"不是,你带了那么多兄弟,还带着家伙,你让小偷子给打了?你连小偷都没打过?"

白伯涛赶忙说:"南哥呀,他可不是普通小偷。那玩意我瞅着跟悍匪似的。我进屋刚掏出两把家伙,人家直接掏出七八把五连子,咣咣就开崩,直接给我兄弟崩倒三四个。南哥,可把我吓坏了。我可不像你呀,南哥。"

焦元南气得骂道:"你说你平时在外面净吹牛逼,这么厉害那么硬实,到哪儿都说是我哥们儿。你这出息,连个小偷子你都干不过,你说你还能干啥?"

"南哥,他们是真猛。那七八把五连子,哪有小偷有那玩意的?小偷能拿俩刀片就不错了。他们可好,又是五连子,又是别的家伙事,都给我打懵了。人家还说了 —— 南哥,我提你,人家说就算把你焦元南叫来也白扯,根本不把你放眼里。那李万顺太狂了。南哥,我先去包扎包扎。你可得替我报仇。你不是我大哥吗?这事你不得管我?"

焦元南笑笑:"你打住。你什么时候是我兄弟了?你也别管我叫大哥,我可没你这完犊子兄弟。"

白伯涛喊着:"南哥,你就是我大哥!南哥,那我先简单上医院处理一下,我马上就回去。"

焦元南喝两壶茶的功夫,白伯涛脑袋包得跟粽子似的,就露俩眼睛,跟那日本忍者似的。脑袋让人用枪头怼的,又被一顿踢,脸都肿了一圈。

白伯涛一进屋就喊:"南哥,我这伤得不轻。哎哟,他们下手可真狠。我那几个兄弟伤得挺重。我还算好,他们没敢把我怎么地。说实话,南哥,你可别跟别人说,要不我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焦元南没好气:"你放心,我不会当故事似的往外讲。不过别人要是讲,我可就管不着了。"

白伯涛一脸尴尬。

焦元南瞅瞅白伯涛:"行了,伯涛,不逗你了。这事不是两万块钱的事了。这就是不给我焦元南的面子。这帮人觉得自己混大了,敢打你,那肯定不好使。你给打电话,一会儿我找他去。我看看他到底怎么个狂法。"

白伯涛连忙应着:"哎哎。行了,南哥,那咱是不是得找找人?"

"这里先不用管,先打电话约他。"

说着,白伯涛又把电话打给李万顺,扯着大嗓门喊:"李万顺,我白伯涛!"

李万顺回应道:"白伯涛,怎么的?你是挨揍没够?怎么还给我打电话?皮又紧了?"

白伯涛气得牙齿痒痒:"你放屁!打我白打了?你还在那儿?"

"哎哟,这功夫你又来脾气了?刚才你那损色样忘了?我在哪儿?你管得着吗?有话说,有屁放。”

“你打我,你以为就这么拉倒?我大哥能饶你吗?"

李万顺一听,哼了一声:"谁?哎,你大哥焦元南呢?”

“你敢打我?我南哥能整死你,知道不?来,我南哥跟你说话。" 说着把电话递给焦元南。

焦元南接过电话:"喂。我是焦元南。"

那边回道:"焦元南,怎么的?"

"哥们儿,白伯涛是我兄弟。谈事就谈事,怎么还动手?还有你手底下掏的那个包,那是我朋友的。我这来跟你要包,说实话,老弟,我这是给你脸了。本来那两万块钱压根不是事,还回来就拉倒。可你把白伯涛给打了,那就不对了。你是不是疯了?你看这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交代?给个说法?"

李万顺这头也没惯着焦元南:"说法?什么说法?打了也就打了,我能给你什么说法?我知道你焦元南,但我做的没毛病。规矩就是规矩,得寸进尺,我还揍他。"

焦元南也没生气,呵呵一笑:"兄弟,你这话说得挺狂。这站前看来是让你混得挺明白。行了,我不和你废话。你在哪儿?来,咱俩聊聊。"

"焦元南,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我知道你,也听说过你干的那些事。那怎么的?冰城就你一个焦元南?你说什么就得是什么?你有杀人证?谁都得怕你?"

焦元南一听:"兄弟,说话挺有意思。这话说得挺噎人。行哥们儿,你可别打完人就猫起来,我去找你。还有,你要是能好好谈,咱都有机会谈。可你要是跟我这么扯犊子,我可对你不客气。"

"焦元南,你也不用吓唬我。我也是南下支队刀口舔血走过来的。谁身上没几条故事?你吓唬我?”

“行了,哥们儿,挺硬。这么的,咱们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硬。说个地方,我找你去。"

李万顺想了想说道:"你这么的,你也别上我这儿来,咱们约一下。等会儿天黑,六点半,火车站后面有个大煤场,你知道不?"

焦元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地方他太知道了,满满的回忆。那煤场可是他最早跟王俊英约战的老地方。旁边还有大仓库,有片树林。

焦元南说道:"行,你说的我知道。那就六点半,不见不散。"

说着把电话一撂,扭头瞅着白伯涛:"这小子确实挺狂。"

白伯涛赶忙说:"南哥,真的,他们确实不是一般炮,不像普通小偷子。你赶紧打电话,你也听见了,那家伙也没惯着你。"

"行,一会儿我叫兄弟去,你跟我一块去。到时候拿枪顶着脑袋,不服就办他。"

白伯涛一听有点犹豫:"南哥,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咱们不怕他混得大,但是得是跟咱们一个队的。不服就灭了他。给你打成这样,你不报仇?我一会儿打电话叫兄弟,你就跟我一起去。到时候你动手也算给你立个棍儿。"

白伯涛眼珠子直翻愣,犯怵了:"南、南哥,我跟你那帮兄弟可不一样。我,我不敢......"

白伯涛人家怎么能活到现在?该耍熊的时候真就耍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不在乎。动手杀人这事,打死我都不干。那我就是胆小,你没招。"

说着,焦元南就把电话拨出去了。

“立强啊。”

"哎,南哥,怎么的了?"

"立强,都谁在家?"

"哑巴,傻华子,还有福国、汉强,我们几个在家。怎么的了?"

"过来,一会儿出去办点事。你带上家伙事,站在后面那个大煤堆那儿。一会儿咱过去。"

"怎么回事,南哥?"

"有个小偷子头,叫大顺子的,你认识吗?"

"大顺子?我不认识。是老绑子手下的兄弟?"

"不是。估计是老严他们那伙的小崽子。龙江大哥手下在那儿丢钱包了,找他要,他把钱扣下了,还把白伯涛给干了。别耽误事,一会往那去。"

"行,好了,我这就往那赶。你别往那赶了,你先上白伯涛的红事会接我,到楼下给我打电话。别忘了把家伙事都带上。"

唐立强又问:"南哥,用不用我给黄毛和江英他们打电话?"

焦元南寻思寻思:"行。他俩不是上三棵树给歪脖办事去了吗?"

唐立强说:"刚才黄毛给我打电话了,那头事办完了,正往回走呢,一会儿就到家了。"

"那行,一起都过来吧。"

电话一撂,唐立强就喊上:"哑巴,傻华子,把家伙事带上,南哥那头有事。"

这仨人,是焦元南手底下战斗力最爆表的铁三角。平时看着有点傻乎乎,但要说干仗,那绝对没的说。王福国、林汉强他们也跟着,家伙事都拿上了。他们仨加上福国、汉强这五个人就准备好了。

焦元南又拨了个电话。他这个电话打给了新交的大兄弟宋子龙。

“喂,子龙啊。”

"南哥,怎么的了?"

"一会儿要是不忙,上火车站后面那个大煤场那地方集合。你要么就上白伯涛酒店来找我。一会儿咱出去干仗。有个小子把白伯涛给打了,就因为王龙江的事。"

"南哥,我离这近,我就直接往那去呗。我就不往你那去了。"

"嗯,那也行。反正到那地方,你等我吧。"

"嗯,好嘞。"

"知道地方不?"

"知道。"

"嗯,好嘞。" 宋子龙说完挂了电话。

这头,唐立强、哑巴、傻华子、王福国、林汉强、江英,还有黄毛一帮人呼啦啦来到那个大酒楼,到红事会楼下,接上了焦元南。白伯涛一瞅来了这么些人,心里这下有点谱了。

唐立强就冲白伯涛喊:"白伯涛,跟我一起走呗。"

"涛哥……"

焦元南在旁边搭话:"别难为他,他害怕。"

白伯涛一听就急了:"谁害怕?这兄弟们都来了,我去,我肯定去。"

宋子龙在焦元南团伙里算是正常的人,跟海涛都算是长得帅的那种。海涛一米八的大个,宋子龙也有一米七多,模样非常精神,小白脸长相。他开着个破捷达,哐哐地朝火车站那个大煤堆那边奔过去。

虽然李万顺没跟焦元南没交过手,但是也听别人嘴里说过。他把白伯涛干了之后,心里头还有点底。

六点,李万顺来到火车站,组织了二十七八个人,七八把五连子,还有拿着砍刀,连带着军刺、镐把什么的。那时候天刚擦黑,还能瞅见人影,还能听见远处火车嘎啦嘎啦的动静。

有兄弟围着李万顺问:"哥,焦元南来了,一会儿咱们怎么干?我听说焦元南那帮人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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