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的前军人表示，随着对冲突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他们将在11月中期选举中弃权。
一架F-22“猛禽”战斗机低空呼啸着掠过弗吉尼亚海滩大洋大道旁聚集的人群。这架军用喷气机速度极快，突破了音障，先是一闪而过，几秒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就是自由的声音！”69岁的克里斯·孔克尔喊道。这位海军退伍军人扎营在路边，观看一年一度的飞机游行。这项军事活动每年在弗吉尼亚州大洋海军航空站举行，以纪念美国空军诞辰，在当地退伍军人群体中颇受欢迎。
弗吉尼亚海滩和附近的诺福克是美国退伍军人最集中的地区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军基地所在地。
周边国会选区将在11月中期选举中迎来一场关键选战——这场角逐可能决定在唐纳德·特朗普剩余总统任期内哪个党派控制众议院。
该席位多年来一直在两位女性海军退伍军人之间交替——共和党现任议员珍·基根斯和曾在2022年以三个百分点之差失去席位的前民主党众议员伊莱恩·卢里亚。
基根斯在2022年上一次中期选举中成功将卢里亚与乔·拜登一年前处理美军从阿富汗撤军的方式挂钩，从而击败了对方。那次混乱的撤军行动在该选区的退伍军人中尤其不受欢迎，他们中许多人在此前数十年间曾被部署到喀布尔。
但在今年的再次对决中，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沉重的气氛。在孔克尔和家人野餐地点沿路几百米处，一名男子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旁举着几块标语牌：“不要对伊朗开战。任何人都不应拥有核武器。”
中东持续七个月的冲突使弗吉尼亚的退伍军人群体产生了严重分歧。基根斯和卢里亚因此势均力敌，塔尔钦研究公司6月的最新民调显示两人支持率均为47%。
这场选战受到众议院领导层密切关注。过去18年来，谁赢得这个国会选区，谁就赢得众议院整体多数。
卢里亚有信心利用民众对伊朗战争的不满来帮助民主党翻转众议院。她强调冲突导致的连带油价上涨，试图说服选民在11月将矛头指向特朗普。
而基根斯则数月来在战争问题上坚持立场。这位特朗普的忠实盟友、前海军直升机飞行员在6月表示，她“对我们针对伊朗采取的行动是最坚定的支持者”。她已七次投票反对要求结束战争或迫使特朗普寻求国会明确批准才能继续战争的决议。
对于在过去三次总统选举中都投票给特朗普的孔克尔来说，对冲突的不安将促使他在中期选举中做出从未做过的事：不投票。和弗吉尼亚的许多人一样，他为军队深感自豪，但对当前政府领导下军队的发展方向感到担忧。
“我就是受够了。我厌倦了以为把某些人选上去事情就会改变。当你以为选上了某个人，他们就变了方向，”他说。“对我来说，就是这场战争。我认为我们的政府不理解伊斯兰（政权）的思维方式。至于我们以及他们如何走出这个局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因为他们不会停手。”
伊朗战争在美国各政治派别中越来越不受欢迎，也导致总统本人的民调急剧下滑。9月21日公布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降至32%——这是他政治生涯中的最低点。
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对这场战争感到不满。9月23日发布的民调显示，对冲突的支持率从3月的73%降至60%。
一些现役美国海军成员也对战争对他们的影响感到沮丧。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上的水兵最近就不断恶化的状况发出警告，他们已在海上连续执行战斗和封锁任务近300天以协助冲突。据美媒获得的美国海军数据，在此期间有八名船员试图自杀。
孔克尔并非唯一将在11月中期选举中缺席的人。关键摇摆州的共和党候选人如今在伊朗问题上与特朗普保持距离，因为担心对战争支持度的下降可能转化为低投票率。
两场关键参议院选战中的共和党人——密歇根州和艾奥瓦州的该党候选人迈克·罗杰斯和阿什利·欣森——已改变此前对战争的支持立场，呼吁结束冲突。“与伊朗的战争需要结束，而且要尽快结束，”罗杰斯在9月21日的一段竞选视频中说。“当战争结束时，能源成本将大幅下降。”欣森当天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这场战争需要以成功且立即的方式结束。”
在弗吉尼亚州第二国会选区，很难判断这次钟摆会朝哪个方向摆动，这里的退伍军人更倾向于保持沉默。在弗吉尼亚州诺福克的美国退伍军人协会潮水327分会，那些周四晚上来喝啤酒的人对这个话题相对缄默。“我们不碰政治事务。我们只关心帮助退伍军人，”56岁的德里克·约翰逊说，他是这家退伍军人协会酒吧的负责人。
但在另一个房间里，摩托车手们正在为每周的骑手聚会摆放桌子，约翰逊先生乐于表达他对冲突的不满。这位17岁参军的海军退伍军人曾参与“沙漠盾牌”和“沙漠风暴”行动——20世纪90年代初海湾战争中的两次美军军事行动。
“事实上，我甚至去过霍尔木兹海峡，”约翰逊说，他指的是这条重要的航运水道，因伊朗战争而堵塞，并因此冲击了全球经济。
“就我个人而言，这些是我的个人感受——你在竞选时承诺了一件事。你承诺不把我们拖入任何战争。你承诺做某些事情，如果我投票给你，这就是我期望发生的，”他说。“我觉得这没有发生，这给社区带来了压力。”
但这位服役28年后于2016年退休的前水兵怀疑，这是否会在中期选举中引发任何戏剧性的政治转变。“如果你是共和党人，你永远都会投共和党。你不会因为他们让你生气就转投民主党。我觉得人们可能只是不投票了。”
61岁的基思·沙内西是来自佛罗里达州的海军退伍军人，现居弗吉尼亚，他有一件“特朗普2020”T恤，但不会穿去美国退伍军人协会酒吧——他大多数晚上都在那里喝酒。“会引起大骚动，”他说，而是选择了一件印有乔治·华盛顿戴墨镜卡通形象的T恤，上面写着：“对英国统治来说太酷了。”
沙内西是特朗普的支持者，曾在波斯湾服役，他认为伊朗问题的辩论正被民主党人劫持，用以煽动选民的愤怒。“我不是同意特朗普做的每一件事。但总体而言，我相信他百分之百想让美国优先，”他说。“（伊朗战争）可能早就该做了。我觉得特朗普只是到了某个点，他想，‘好了，够了。’”
社区中的其他人仍然关注本地议题。酒吧入口处的展示架上堆满了关于退伍军人自杀预防建议的传单，旁边是一张为纪念在执行任务中失踪者而摆设的模拟晚餐桌。40岁的大卫·特威蒂说他已经不再关注政治，“因为我觉得我的选择无关紧要”，但任何承诺大幅改善退伍军人福利的人都会得到他的选票。
这位建筑工人正在为他的截瘫父亲争取应有的福利，父亲几年前从海军退役后中风。“我们认为这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关，但政府不给我们获得完整福利包的机会，”特威蒂说。“要获得这些，你必须直接证明这是原因。”
基根斯在谈论她能为退伍军人提供什么方面似乎比说服他们关于伊朗问题更为自如。在弗吉尼亚海滩菲律宾餐厅苏珊小厨举行的周五晚间竞选集会上，尽管她此前表示支持，但她既未提及特朗普也未提及伊朗。
这位共和党女议员到场是为了说服支持者在提前投票第一天投出选票，强调这一政治席位对更广泛中期选举的重要性。
她谈到了退伍军人福利和降低税收负担，但赢得最热烈掌声的是对民主党的一番讽刺。“不幸的是，我们看看另一边，看看民主党最近走向何方……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支持的候选人，”她说。
“他们想削减军队经费，这让我害怕。他们想削减警察经费，这让我害怕。那些真正朝极左方向走的人……这是反美国的。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能形容。”
这证明特朗普对民主党人的最新攻击路线已经渗透为中期选举前的竞选策略。总统指出近几个月密歇根州和科罗拉多州等地极左翼候选人在国会初选中取得一系列胜利。
在基根斯竞选集会上与她同台的明尼苏达州共和党众议员汤姆·埃默表示，该党将在未来几周利用这一点来抵御关于伊朗的批评。“四美元的汽油？六美元的柴油？完全不可接受。”他说。
共和党众议院多数党党鞭埃默随后更进一步，告诉听众一些极左民主党人认为“这个国家活该遭遇9·11”。这番话在满屋退伍军人中引发了嘘声。
“我完全反对任何花了47年说‘美国去死’、‘任何喜欢美国或类似事物的人去死’的国家，”74岁的布鲁斯·约翰逊说，这位退休海军指挥官前来观看基根斯演讲。
“我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我反对他们在世界各地实施恐怖行为。你知道，伊朗人民得到了全世界所有的同情。不，不同情他们。这需要结束，我感觉它越来越接近结束了。”
在向西约40英里的怀特岛县集市上，很少有人谈论政治。一个“投票给珍”的摊位就设在卢里亚摊位旁边。帐篷里的竞选工作人员试图与少数路人搭话，如果他们停下来聊天，就提供一次免费转盘抽奖机会。
“我认为伊朗战争令人恶心，”73岁的罗伯特·利根说，他是前空军安全警察，在县集市上负责民主党的摊位。“这是特朗普无缘无故发动的战争。我对这场战争绝对反感，尤其是他承诺不会再发动任何战争——用他的话说，‘永远的战争’。他是个撒谎的骗子。”
67岁的比尔·罗宾逊是前陆军伞兵，与利根一起负责“投票给卢里亚”帐篷，他说一些路过的共和党人告诉他们不会投票。
“我认为你会看到选民投票率很低。我绝对认为这是真的，”他说。“怀特岛县从深红变成了粉红，今年我认为我们县会变成紫色。”
但大多数弗吉尼亚人匆匆走过，没有停留，而是在柠檬水摊和玉米热狗摊旁闲逛。家庭们挤进围栏观看小猪赛跑，附近三个孩子在一场剪羊毛比赛中争夺三只羔羊。一位戴着“退伍军人”帽子的男子停下来端详一组为庆祝美国250岁生日而装饰的干草捆。
卢里亚团队回应称：“珍·基根斯无法凭借她自己更多战争、更多腐败和更高物价的记录来竞选，所以她决定对伊莱恩撒谎。
“如果基根斯真的关心我们的社区，她就应该停止百分之百地与唐纳德·特朗普保持一致投票，并开始批评他在重返椭圆形办公室后去年赚了20亿美元（约134.4亿元人民币）、交易了超过27000只股票，而弗吉尼亚人却在支付更多。”
基根斯团队随后反击称：“伊莱恩·卢里亚曾说禁止国会股票交易是‘扯淡’，现在她撒谎掩盖自己赚了多少钱，这才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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