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出嫁那天,我随了五千块礼金,

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我攒了小半年的工资。

婚礼是在姐夫老家办的,乡下搭的棚子,红绸子挂得满院子都是,

我一大早就过去帮忙,端茶倒水、招呼客人,脚不沾地忙到开席,

上礼金的时候,我特意找了个红封,把钱塞进去,递给管账的老先生,

他接过去,提笔在礼簿上写了什么,我也没细看,转身又去后厨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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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我累得瘫在床上,

随手翻手机,看到堂妹发来一张照片,

她拍了礼簿,说:“姐,你出手挺大方啊,一万块。”

我愣了一下,放大照片看——白纸黑字,我的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写着“10000”,

我以为是老先生写错了,想着第二天去问问,

可还没等我开口,第三天姐夫就给我打电话了。

他语气倒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礼簿上记着一万,

我实际只给了五千,那剩下的五千得补上。

“亲戚们都看着呢,账对不上不好看。”他说。

我当场就懵了。我说我只给了五千,是管账的写错了。

姐夫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去跟管账的说说,让他改过来。”

我挂了电话就去找那位老先生,

可人家翻出账本一对,说:“当时你递过来的红包,我拆开数了,就是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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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特意问了你一句‘这么多?’,你点头笑了笑就走了。”

我点头笑了笑?我根本没印象。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我确实只装了五千,可他说他数了。

是我记错了?不可能,那钱是我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的新钞,我数了三遍。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婚礼那天,我确实把红包递过去,

老先生接的时候,旁边还站着姐夫的妈——我那位新晋的亲家母,

她一直盯着礼簿看,嘴角挂着笑,

我忽然想起来,我递红包之前,好像有人碰了我一下,

我回头,是姐夫的妹妹,她端着茶盘,笑眯眯地说:“姐,你站这儿挡道了。”

我侧了侧身,就那一两秒的工夫,手一松,红包差点掉了,

我赶紧递出去,老先生接过去,我就走了。

会不会是那时候,有人往红包里塞了钱?可谁会用这种方式替我“添礼”?图什么呢?

我没再去找老先生,也没跟姐夫吵,

我给我姐打了电话,她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算了,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可我知道她为难。她刚嫁过去,总不能为五千块钱跟婆家闹翻。

后来这事不了了之。我没补那五千,姐夫也没再提。

可每次家庭聚会,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点什么,

我姐倒是照常跟我亲热,可有一次她喝多了,搂着我说:

“妹,那五千我偷偷补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五千块钱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

可有时候我想,也许根本没人做手脚——也许是我自己记错了?

可我又分明记得,取钱那天,柜员问我要不要换零钱,

我说不用,五千块,新票子,红封一装,刚刚好。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从那以后,我再随礼,一定当面看着人家拆开数清楚,

然后亲眼盯着礼簿上写下正确的数字,

我不怕多花那点工夫,我怕的是,有些账,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