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片叶,多愁善感,极易共情。看电影、听音乐,甚至只是看到一个悲情的故事,都特别轻易地让泪水划过脸颊。我像一阵风,来去无踪,自由肆意。总是有一万个想法,一万种雀跃。三分钟热度也好,想一出是一出也好,我便是我了。
我喜欢文字。喜欢文字里承载的或理性或感性的一切。或者仅仅说文字本身,我也是极欢喜的。每个文字,在迥异的语境,在不同的载体,和不同字的组合,都有奇妙的化学反应。像星海,浩瀚,深邃。
文字在课本上显得格外有威严,在网络上又变得年轻俏皮。文字在新闻里看着严谨庄重,在小说里却又独具魅力。用毛笔将文字书写在泛黄的宣纸上,好像莫名地就多出些古韵和温润。
一样的文字从不同人口中说出,给人的感受也大相径庭。毕竟咬字的轻或重,口音的南或北,性格的内敛或豪迈,音色的清润或粗犷,都是重要的影响因素。几个字排成成语,简洁凝练,又严丝合缝,意味深远。很多字排成句子,有的辞藻华丽,有的恬淡白描,被我心里默念,口中琢磨,读上一遍,或读上千遍,心境都不同了。
我喜欢故事。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于我而言说不上折磨,可闭着眼咬着牙,也并不享受。可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却让我在精神层面坐上了过山车。情绪的深海随着文字动荡,漾出的波澜时而壮阔,时而低迷,让我拥有了大西洋船长的体验。有的故事情节并不婉转,平铺直叙,可有时偏偏是这样的情节,更温热,更滚烫,让我的整颗心都被揪住,上上下下,酸涩不已。
我喜欢用笔建构的人物,在平面的纸上呈现出三维的立体。他可能是扁形的,像逐日的夸父,像移山的愚公,像填海的精卫。一生只为了一个信仰,日复一日,周而复始。他可能是圆形的,或是个精明圆滑、四处逢源的人,可到了生死关头,舍生忘死,身先士卒。或是个有自己野心和算计的人,可总舍弃不了心中的那一点善意。这些人物,比现实中一些冷漠的心脏,更有血肉,更活生生。
我喜欢藤蔓般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引人拨弄。像《雷雨》里近乎荒诞的感情纠葛,无论在高中还是大学,总迫使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下人物关系的思维导图。或者是我新春看的电影里,父女、舅甥、兄妹等不同的关系结构,像不同风味的葡萄酒,叫人不住地细细品味。
我喜欢故事里承载的真情假意。悲欢离合是故事的常态,有的人陷在恨海情天里,恨比海深,情比天高。有的人落在柴米油盐里,平淡困苦,甘之如饴。可这些都离不开一个情字。亲情、友情、爱情,总在故事里交织、缠绵。假意辨不出,真情抓不住,情之一字,因此难解。
我读余华,读史铁生,总觉得字里行间藏着淡淡的忧愁。余华的文字像土,粗糙,苦涩,将你我不知不觉地包裹、淹没。史铁生的文字像秋,萧瑟,深沉,总是苦涩后回甘,凋零处逢生。我想到被余华比作盐的月光,被史铁生赞颂的尴尬。文字原来并不喧哗,而是在宁静中给予我通透。我读阿加莎,读东野圭吾,翻阅书页里文字独特的理性美。其实也不大读得懂,毕竟作案手法总看得云里雾里。可探案的推进,动机的浮现,凶手的揭露,还有那些藏在理性下的情感,都让我为之沉沦。
我呀我,什么都读,什么都看,无论是流传千古的名著经典,还是备受推崇的网文小说。我在书页里感受文字的芬芳,在屏幕前触摸文字的温度。文字有高级低级之分吗?我想没有,让我深思的,使我比幸福的猪聪明一点。让我愉悦的,使我比痛苦的苏格拉底幸福一点。无论是哪一种,都成就了我,构造了我,让我成为我。
责任编辑:曹竞 毕若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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