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青石坳,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此地山环水抱,溪田相连,水土温润,适宜耕种。
村中百余户人家,世代靠山吃山、依水务农,邻里相守、人情敦厚。
山里无大盗,乡中无悍霸,在远近乡邻口中,青石坳就是一处太平福地。
能让小村远离乱世骚扰,多亏了村长陈望山。
他今年四十二岁,身形端正、骨架结实,常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习惯性挽起,脚上是纳得厚实的千层底布鞋,手上布满层层叠叠的老茧,掌心粗糙、指节分明。
他性子稳,说话语速平缓,待人永远谦和温厚,从不高声训人,从不恃强压人,更从不贪占村里半分便宜。
村里但凡有红白喜事、邻里纠纷、田亩分水、道路修缮,大大小小的琐事杂务,只要陈望山出面,必然处置得公允妥帖,让人心服口服。
春日插秧争水,是山村最容易起争执的时候。
各村各户田块高低错落,高处田亩缺水,低处田亩积水,年年开春都有邻里为了几渠溪水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可只要陈望山扛着锄头走到田埂上,顺着沟渠一路查看,重新划好分水口子,定好轮灌时辰,谁家先浇、谁家后浇、每渠水流多少,分得清清楚楚。争执的村民看他处事公道,再大的火气也会自行消解,无人再闹半句怨言。
夏日山洪易发,后山土质疏松,每逢暴雨冲刷,水渠淤堵是常事。每到雨夜暴雨,全村人闭门避雨,唯独陈望山总会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独自摸黑上山巡路、疏通沟渠、加固田埂。
第二日天亮,村民出门查看,淤堵的水道已然畅通,坍塌的田埂已然补好,危险的路段已然清理干净。问及是谁做的,他只笑笑,说都是分内小事,不值一提。
秋日收粮晒谷,村里孤寡老人、体弱农户无力劳作,稻谷堆在场上来不及翻晒,遇雨便会发霉腐烂。陈望山每日忙完自家农活,便挨家挨户上门帮老人晒谷、收粮、打场,手脚麻利、任劳任怨。
在青石坳,没有人不敬重陈望山。村里的老人总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摇着蒲扇闲谈,说青石坳几辈子积德,才换来这么一位大公无私、心地仁厚的村长。年轻人更是打心底信服他,凡事都愿听他调遣、随他安排。
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也没人刻意探寻。
村里人只记得,二十年前的一个深秋雨天,陈望山孤身一人来到青石坳。那时他不过二十出头,身形单薄、面色苍白,一身衣衫被秋雨淋得通透,背着一个破旧的粗布包裹,站在村口石桥边,沉默地望着村子,眼神落寞又茫然。
村口老人见他可怜,上前问询来历。他只淡淡回道,家乡遭了灾,亲人离散,无家可归,只求一方薄地容身,安稳度日。
乡人淳朴心软,见他孤苦无依、老实本分,便纷纷伸手帮扶。你捐一捆茅草,我送几块青砖,众人合力在村西山脚帮他盖了一间简陋茅屋,又匀出几分薄田、一把农具、几袋粮种,让他得以在青石坳落脚扎根。
自此,陈望山便在青石坳安了家。
二十年光阴悠悠而过,他安分守己、勤恳度日,待人宽厚、遇事忍让,从未与人红脸争执,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
偶尔村里青壮年进山打猎,遭遇野猪、黑熊等猛兽,或是雨天山路塌方遇险,只要陈望山恰巧遇上,总能轻轻松松将人救下,化解凶险。
旁人只当是他常年爬山种地、体格强健、熟稔山性,从未多想半分。他自己也从不夸耀身手,每次救人过后,都只是轻描淡写一句“碰巧而已”,转头继续打理村务、耕作田地。
他无妻无子,清心寡欲,一门心思扑在村务和乡邻身上,把全村老少都当成了亲人。
若说他身上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古怪,在村民眼中,也唯有一点。
他怕秋雨。
每到深秋时节,一旦遇上连绵阴雨、大雾封山的天气,陈望山便会变得格外沉默。
一到夜晚,他便会紧闭茅屋门窗,不点灯火、不出院门,独自一人枯坐屋内,整夜不眠、静坐到天光破晓。
雨夜的他,沉默得近乎孤寂,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将自己与整个世间彻底隔绝。
第二日清晨出门,眼底总会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脸色也会格外苍白几分。
村里有人关切问询,担心他身体不适,他只是淡淡解释,说是年少淋雨落下的旧寒病根,秋雨阴冷,周身不适,静养几日便好。
众人信以为真,无人深究。
离青石坳十里山路之外,坐落着一座气派恢弘的青砖大院,名为赵府。
赵府主人赵阔,年逾六旬,家底殷实、人脉广博,是周边十里八乡最显赫的乡绅大户。
赵家良田千亩、宅院数进、仆从成群、子孙满堂,平日里交际广阔、出入皆是乡绅官吏。在外人眼中,赵阔乐善好施、仗义疏财,是远近闻名的善人乡绅,受人敬重、声名卓著。
每年重阳佳节,是赵府最热闹繁盛的日子。
赵家世代沿袭此礼,重阳必大摆宴席、广邀宾客,四方乡绅、亲友邻里齐聚府中,推杯换盏,彻夜热闹不休。今年重阳,依旧盛况如旧。
白日里鼓乐喧天、宾客盈门,车马络绎不绝,府中灯火通明、酒香四溢。直至深夜时分,宾客尽数辞别,喧嚣落幕,热闹褪去,赵府才渐渐归于沉静。
一众家丁仆从连日操劳,早已疲惫不堪,酒足饭饱之后纷纷懈怠松弛,巡夜守卫草草应付、疏于防范,整座高墙大院,陷入一片安稳松弛的酣睡之中。
夜色浓如墨汁,山风清冷微凉,吹得庭院古树枝叶簌簌作响。
四更天,是人们最深沉的睡梦时辰。
一道纤细挺拔的黑衣人影,趁着无边夜色,悄无声息掠过高高的青砖院墙,落地轻如落叶、寂然无声,未激起半分响动,完美融入沉沉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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