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24日晚上7点,武昌。
特务推开牢门喊他名字。
他跟着下楼,走到楼梯口,停住了。
说脚上这双鞋磨脚,要回楼上换一双。
特务没拦。
他转过身,背对着楼下的人。
就在这个转身的工夫,枪响了。
这个韩复榘是谁,他一个山东省主席,怎么从开封的会议室走到武昌的刑场。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开封那头的事,得从十几天前说起。
1938年1月11日,老蒋飞到开封,开师长以上军官会议。
韩复榘心里犯嘀咕,专门派人去徐州问李宗仁这趟该不该去。
李宗仁知道老蒋要动手,但没点破,只告诉他必须到会。
他就去了。
会上老蒋当着满场将官点他名:"你不发一枪,从黄河北岸一再后退,放弃济南、泰安,这个责任该由谁负?"
韩复榘在台下面上还挂得住,直接顶了回去:"山东丢失是我的责任,南京丢失又是谁的责任呢?"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没人敢喘气。
南京是1937年12月刚丢的,这话等于当着老蒋的面把他的伤疤揭了。
散会出来,刘峙装作亲热,拉着他的手说走,到我办公室坐坐。
韩复榘不疑有他,跟着走到院子里一辆黑色小车旁边。
刚钻进后座,前座两个人转过身,亮出来一张逮捕令。
押到武昌,老蒋组织了高等军法会审,审判长是何应钦。
开列的罪名十几条,什么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勒派烟土、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收缴民枪。
庭审来回开了几次,韩复榘对这些指控基本不答话。
在牢里他才听说,自己那支十万大军,早在开封会议之前就被中央拆得七七八八。
孙桐萱、曹福林这些他平时最倚重的师长,被老蒋以升任、调训、视察的名义一个个拆开。
他坐在草铺上半天没出声,后来苦笑了一句:"树倒猢狲散,不过是世态常情。"
韩复榘落到这个下场,根子还得往回数。
1929年初,郑州。冯玉祥在总部开军事会议。
他劝老长官不要跟老蒋翻脸。
冯玉祥当着满屋子军官撂下三个字:"到外面跪着去。"
他真就跪到门外去了。
会议开完,冯玉祥出门看他还跪那儿,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甩下一句"起来吧",转身就走。
这个事吧,说起来就是让他彻底寒了心。
他算明白一个理:在民国这个乱世,谁的话都不好使,手里那支听自己口令的队伍,才是真本钱。
到了山东,他就开始拼命攒家底。
队伍从刚进山东那几个师,扩到五个师加一个旅,账面兵力超过十万。
中央派来的税务官,他拒之门外。
关税、盐税、地方捐,全由自己那套班子收。
中央要调他的部队出去作战,他今天说绥靖要紧,明天说地方不靖,找理由推。
山东这地方,从1930年代初到1937年底,就是他的独立王国。
客观讲,他敢这么干,原因不复杂。
1、家底厚。手底下五个师加一个旅,十万兵力,这是他说话的底气。
2、地盘意识。山东经营多年,中央的人他一概不认。
3、教训在前。1929年那记耳光让他认准一个理:自己那支队伍才是真本钱,别的都靠不住。
1937年秋冬,日寇沿津浦线往南压。
说他一枪没放,那也不是实情。
11月初,他在临邑、惠民、济阳这一线跟日寇真刀真枪干过,部队伤亡不小。
最险的一次,他带着手枪旅一个团加特务队渡河反击,在济阳被日寇围住。
那一团人基本打光,他自己骑辆摩托车才逃回济南。
可从济阳逃回来以后,这位韩主席的心思全变了。
他不再琢磨怎么守济南,开始琢磨怎么把家底搬出去。
省府人员先撤到曹县,军需仓库、后方医院、修械所、民生银行,装车往河南南阳、舞阳运。
两个团加两个独立旅,提前一步拉到河南漯河待命。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在徐州坐不住,急电给他:"死守泰安,以泰山为根据地打游击,部队不得进入其他战区。"
韩复榘的回电只有一句话:"南京且不守,何有于泰安?"
这话搁在那时候,等于公开抗命。
12月23日,日寇从济阳跨过黄河。
24日晚,韩复榘在济南南边白马山车站换乘钢甲车,带着卫队一路向南跑。
27日,日寇进济南。
从日寇渡河到济南城头换旗,前后不到四天。
老蒋这边,济南丢了的报告是收着了,但没马上翻脸。
他先做了一件不声不响的事:派人渗透进韩复榘那支部队,把孙桐萱、曹福林这些韩复榘平时最倚重的师长,一个一个以升任、调训、视察的名义拆开。
这些手脚,韩复榘当时在济南一路南撤的路上,根本不知道。
老蒋要韩复榘这条命,原因不复杂。
1、丢山东。日寇从渡河到进济南不到四天,这个责任太大,必须有人扛。
2、杀鸡儆猴。抗战打到1938年初,杂牌军都在盘算自己家底。不杀他,人人都学,这仗就没法打。
我觉得,韩复榘不是不懂抗战,他是太懂民国那套规矩。
他赌老蒋不敢动他这个省主席,赌自己那十万兵是护身符。
结果老蒋连他的兵都拆完了才动手。
他花了十年在山东攒起来那十万兵,在他死后不到半年,被老蒋拆分、调遣、整编,散得一干二净。
他弯腰说要换的那双鞋,到底也没换成。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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