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8日,《耶路撒冷邮报》放出一篇耐人寻味的专访。说话的人叫约拉姆·哈佐尼——一位以色列裔美国政治思想家,国家保守主义(NatCon)运动的重要创始人,同时也是美国副总统万斯公开承认的“思想引路人”。他在自家媒体演播室里,把共和党未来几年的权力格局、美以关系走向,讲得相当直白。
一句话概括:2028年白宫之争的剧本,可能早就在内部写好了;而以色列这张牌,正在从“必打”变成“慎打”。
哈佐尼最核心的判断有两条。
第二,一旦鲁比奥真的准备竞选总统,他对以色列的态度就会往后退。原话是:“如果鲁比奥现在正在竞选总统,他会在以色列问题上退让。”
这听上去有点反直觉——毕竟鲁比奥当国务卿、当国安顾问期间,对以色列的态度相当强硬:力挺以色列作为犹太国家的身份,主张撕掉拜登政府对约旦河西岸极端定居者的限制,甚至扬言要“拆解”国际刑事法院。这些做派让他赢得了大批犹太裔共和党人的好感,有人形容支持率几乎是“99比1”。
这其实是个更深的信号:特朗普—万斯—鲁比奥,被哈佐尼视为今天共和党的“主心骨”;而黑利、蓬佩奥、克鲁兹则被他归入另一派——更信自由贸易、更乐意对外用兵。两派之争,不只是个人路线,更是经济与外交两套逻辑的分野。
万斯这两年反复说一句话:美国不能让其中东政策“从属于”以色列。他的具体表述是,就像美国不会让对欧政策从属于北约一样,也不会让中东政策从属于以色列;有分歧就讲分歧,最终追求的是美国自己的利益。
这套话术,在政策圈听起来像“正常的国家利益外交”,但在不少犹太和以色列听众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样了——潜台词仿佛是“我们不会再被你们牵着走”。哈佐尼也承认这种不适感,记者当场问他:“你为什么非得反复说这个?”
他的回答很现实: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想当总统的共和党人现在必须说的话。竞选人必须照顾到一批想和美国在中东“保持距离”的选民。他甚至判断,哪怕只流失一小撮同情塔克·卡尔森的选民,都足够把白宫送给民主党。
这也是整篇采访最“冷”的地方:在哈佐尼看来,对以色列的坚定支持不再是天然的竞选加分项,反而可能成为需要精细平衡的“包袱”。
卡尔森才是这条暗线的关键。这位前福克斯名嘴,如今是右翼播客世界里最具杀伤力的意见领袖之一,也是让亲以色列阵营最头疼的人物——他长期为反犹、反以的阴谋论提供平台,甚至把犹太人描绘成“历史上的一股邪恶力量”,把犹太影响说成操纵美国走向战争的“恶魔式控制”。
但哈佐尼同时非常清醒:喜欢卡尔森,不等于就是反犹主义者。年轻共和党男性里对卡尔森有好感的人很多,可能只是认同他多年保守派媒体的立场,或者赞同他反对和伊朗开战的态度,而非认同他对犹太人的看法。他说过一句很关键的话:“人们对其持正面看法,并不意味着他们都变成了反犹主义者。”
可这条线一旦越界,代价也很直接。卡尔森今年曾托人传话,想在国家保守主义耶路撒冷大会(10月6—8日)上拿到发言席位,被哈佐尼干脆拒绝——“他不用来了。”理由很朴素:他一上台,演讲者和听众都会走。哈佐尼还和卡尔森长谈了一个多小时二十分钟,试图说明为什么那些节目内容属于反犹,最后也只能感叹“我以为他也许在听”。
如果把视野拉远一点,哈佐尼点出了一个更结构性的变化:年轻一代保守派支持以色列,更多是出于“共同利益”,而不再有父辈那种情感上的依恋。万斯把以色列列为仅次于英国、法国的美国核心盟友,在哈佐尼看来,已经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善意报价”。
美国政坛的基本盘确实在松动。2026年中期选举前后,万斯公开指责以色列内阁“对美国的援助不知感恩”,美以在对伊朗、对黎巴嫩等问题上分歧公开化,以色列的外交空间被多重压缩。而卡尔森的走红,某种程度上正是共和党内部“公共辩论被彻底改变”的结果——极右翼虽小,却能把话题带偏。
哈佐尼还提醒了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美国年轻人对犹太人和犹太历史越来越陌生,基督徒对《旧约》的熟悉度也在下降。他的原话是:“在左翼,圣经消失了;在右翼,《旧约》正在消失。”他的女儿正在组织美国右翼年轻基督徒访问以色列,因为对这些人来说,真正见到一群有信仰、有国家认同的犹太人,本身就是一次“刷新认知”的经历。
把哈佐尼的访谈串起来,逻辑其实很清楚:
这并不意味着美以关系会断。它更可能意味着一种“去情感化”的重组——承诺还在,但姿态会更冷静、更算计、更有条件。对关注美国大选和中东局势的读者来说,这或许才是比谁上台更值得盯紧的那条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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