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新华社消息显示,此前一天,特朗普总统在与安斯罗匹克首席执行官阿莫迪共进晚餐时,再次驳斥对人工智能的担忧。他尤其强调,美国“大概领先中国一年半”,正在建设“价值数万亿美元的东西”,不能放弃。一个“领先一年半”,把这场晚宴的真正底色亮了出来:不是安全焦虑,而是竞争焦虑。
首先,地缘政治逻辑正压倒安全考量,“领先中国一年半”成为压倒性理由。特朗普把AI竞争量化为具体时间差,白宫在会面前的声明中也使用“超级智能”一词,称美国将在该领域引领世界。在这一框架下,AI安全不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治理议题,而被简化为阻碍竞争的“刹车”。当“不落后于中国”成为最高目标,所有对风险的讨论都被推入地缘政治的轨道,安全让位于速度,“领先一年半”也就成了拒绝慢下来的最强挡箭牌。
其次,安斯罗匹克从“安全叛逆者”到“座上宾”的身份转换,暴露出美国AI治理缺乏稳定的制度逻辑。阿莫迪并非普通科技首席执行官,他曾在联合国安理会警告AI可能对全人类构成风险,其公司坚持Claude模型不得用于大规模监控或全自主致命武器,并因此被五角大楼贴上“供应链风险”标签。然而联邦上诉法院刚于两天前驳回其诉讼,特朗普便邀请他共进晚餐。一边制裁一边拉拢,并非政策转向的标志,而是治理框架随政治需要摇摆的写照:对科技巨头的态度取决于短期政治利益,而非制度化的风险评估。
再者,“超级智能”替代“人工智能”的话语重构,正在悄然改变风险讨论的边界。特朗普宣布将在官方文件中将AI更名为“超级智能”,称这一名称“听起来更好、更准确”,同时把AI安全担忧斥为“骗局”,自封“骗局终结者”。命名看似只是措辞偏好,实则是一种话语策略:当一项技术被冠以“超级”之名,它便天然站在了需要被追赶而非被审视的位置上。通过重新命名并贬斥质疑者,风险的讨论空间被大幅压缩——不是风险不存在,而是谈论风险本身被塑造成了不合时宜。
三个层面环环相扣:地缘竞争为“发展优先”提供了合法性,制度模糊使企业可以同时扮演安全倡导者与被制裁对象,话语重构则从根本上消解了审慎讨论的空间。三者共同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这场关于AI未来的博弈中,谁有权定义“风险”,谁就有权决定“速度”。当“领先中国一年半”成为最高理由,当定义权被政治需要所垄断,安全便不再是一个需要解答的问题,而成了一个被搁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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