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新冠危机与当前冲突：山地旅游与乡村旅游的发展前景|乡村旅游|山地旅游|度假区|文旅产业|旅游业|旅游产业|生态旅游

作者介绍

弗朗西斯科·弗朗加利

Francesco Frangialli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

荣誉秘书长、国际山地旅游联盟理事

为了理解当前国际旅游业整体所处的发展阶段，即在新冠疫情危机逐渐看到曙光，乌克兰、中东和伊朗发生的悲剧性事件背景下来探讨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如何为整个旅游业的复苏作出贡献，我想先通过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最新的一些数据以及若干地缘政治层面的考量来引入这一主题。

山地旅游图源：Pexels@matreding

由于公共卫生危机的影响，2020年国际游客抵达人数相比疫情开始前的2019年下降了73%。全球国际游客数量降至4亿人次，这一水平甚至低于1990年的规模。旅游业因此失去了约10亿人次的游客流量，以及过去30年所积累的发展成果。

旅游收入的下降幅度几乎同样巨大，减少了64%。旅游业的恢复过程持续了较长时间，直到2023年，国际旅游才完全恢复到疫情前水平。2025 年，全球国际游客抵达人数达到14.72亿人次，其中亚太地区占3.35 亿人次，成为仅次于欧洲的第二大国际旅游市场。

布拉格图源：Pexels@oguz-karademir

2022年2月24日开始的俄罗斯联邦与乌克兰之间的战争，截至目前对全球旅游业的整体影响仍有限。尽管两个国家都拥有巨大的旅游发展潜力，但新冠疫情之后，俄罗斯旅游业已经受到重创。这场冲突带来的东欧和中欧地区不断增强的不安全感，显然不利于该地区旅游业的发展。

俄罗斯莫斯科图源：Pexels@natalya-kniazeva

国际旅游业受到的另一轮冲击始自2023年10月13日在以色列发生的严重袭击事件。尽管中东地区的战事已经停止，但2025年的旅游表现仍受到加沙地区所发生事件的影响。

众所周知，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联合军事行动引发了当前冲突，该行动始于2025年2月28日，并导致伊朗立即采取报复行动。当然，目前评估这一冲击所造成的后果还为时过早，没有人知道冲突何时结束，也无法确定基础设施是否会遭受进一步破坏。

在受影响国家，旅游活动立即停止。当地政府、航空公司和旅行运营商最优先考虑的是帮助数万名滞留在度假地或工作地点的游客返回本国，其中迪拜受到的影响尤为明显。对于原本计划出行但尚未启程的游客，旅行代理机构则不得不提供位于世界其他地区的替代目的地。

迪拜图源：Pexels@yishad-ahmad

截至目前，除迪拜朱美拉棕榈岛（Palm Jumeirah）一家酒店遭导弹袭击外，其他旅游基础设施尚未受到影响。海湾地区六座机场以及德黑兰机场不同程度受到损害，其中科威特机场受到严重打击。霍尔木兹海峡已经被封锁，而曼德海峡（Bab el-Mandeb）的局势仍然不确定。这些因素导致石油价格大幅上涨，并可能对交通和旅游业产生重大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新的危机与新冠疫情危机存在根本不同：七年前，新冠疫情导致全球几乎所有地区的旅游活动在数周之内完全停止。此次由加沙事件以及伊朗遭受轰炸所引发的危机，截至目前仍主要局限于区域范围之内。因此，这场新危机对国际旅游业的直接影响可能较为有限。因为已经出现了连锁反应：那些原本计划前往迪拜以及海湾地区其他目的地的游客，可能转向去地中海地区和加勒比地区的度假村和海滩。

地中海地区安塔利亚港口图源：Pexels@vaieriy-pelts

能源价格的急剧上涨已经推动全球通货膨胀，并削弱了工业化国家的经济状况，因为这些国家需要支付更高的石油和天然气进口成本。如果家庭无法承受汽车燃油价格以及航空票价的上涨，可能会减少旅行支出。为了抑制通货膨胀，各国中央银行不得不提高利率，而这将对经济增长和就业产生不利影响。

在这一困难背景下，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能够发挥怎样的作用？我们是否需要区分二者，将山地旅游视为旅游市场中的一个独立细分领域，与其他类型的乡村旅游区别开来？从旅游发展的逻辑来看，两者具有相同的发展范式。二者之间的界限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明确，并且可能取决于具体的地方情境。山地旅游仍然具有自身的特性。

山地旅游者图源：袁佳利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与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曾开展联合调查，试图评估山地旅游的重要性及其市场份额。据估计，约有9%至16%的国际游客开展山地旅游活动，这一比例明显低于海滨旅游。其中，欧洲约占山地旅游游客的一半，其次是亚太地区和美洲。在瑞士和奥地利这两个重要的旅游国家，山地旅游已经成为旅游业中的第一大细分类型。然而，这些估算仍然较为粗略，目前尚缺乏关于山地旅游目的地国内游客规模的数据，而在一些国家，例如中国、加拿大和法国，国内游客实际上占据主导地位。

海滨旅游图源：图虫·创意

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具有相似的发展模式。世界各地，尤其是西欧地区，在绿色旅游、乡村旅游以及社区参与型旅游方面所积累的实践经验，都可以应用于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的发展。爱尔兰、奥地利、瑞士、德国南部，以及意大利和西班牙北部等地区，都是此类发展政策的先行者。住宿加早餐（Bed and Breakfast，B&B）模式起源于英国。此外，北欧国家以及加拿大也存在许多具有启发意义的发展实践。

意大利托斯卡纳图源：图虫·创意

如今，许多东欧国家，例如罗马尼亚以及乌克兰喀尔巴阡山区（Carpathian region），也正在投入发展这一对于他们而言仍属于新兴细分市场的旅游形式。在我的祖国法国，每年约20%的旅游住宿发生在乡村地区，15%发生在除高海拔滑雪胜地之外的山地区域。从严格意义上的乡村地区和中海拔山地地区来看，这两类具有共同特征的目的地，其游客规模总和甚至超过了法国海滨度假区的旅游接待量。

欧洲山区图源：Pexels@mario-zovko

乡村旅游依托自然环境和文化资源，无论是在低海拔地区还是高海拔地区开展，都是偏远乡村创造财富和就业机会的重要来源。对于那些不适合发展重工业或高新技术产业的地区而言，乡村旅游往往是唯一具有潜在盈利能力的经济活动。乡村旅游也经常成为政府应对传统农业衰退、维持偏远地区人口和劳动力的重要途径。

瑞士龙疆图源：Pexels@chaitaastic

自2002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在加拿大魁北克市共同举办世界生态旅游峰会以来，我们已经认识到，这类旅游对环境和气候产生的影响极其有限。经过合理设计、规划和组织的绿色旅游，已经证明能够成为一种“无烟产业”。与此同时，绿色旅游对于相关产业，包括农业、手工艺生产以及建筑业具有显著带动作用，而其生态影响则非常有限，甚至可能产生积极效果。

加拿大艾伯塔省班夫国家公园

图源：Pexels@sophia-zheng

此外，我还想补充一点：新兴信息技术以及人工智能的出现，正在为乡村旅游注入新的动力。乡村旅游领域的经营主体通常规模较小、分布分散，市场竞争能力相对有限。而互联网正在赋予这些经营者过去从未拥有的市场连接能力，甚至使他们能够进入国际市场。

提升乡村地区和乡村聚落的旅游发展水平并非易事。如果希望实现协调发展，乡村旅游不能采取大众旅游的发展模式。对于人口规模有限的小型村庄而言，无法以良好的条件接待成千上万的游客。

要在偏远和欠发达地区接待游客，首先必须建设基础设施，包括道路、供水、电力和卫生设施；同时还需要完善休闲和体育设施；如今还需要确保住宿设施具备互联网接入能力。此外，还必须根据这些地区的特点，开发旅游吸引物，并设计适合当地环境的体育、文化以及康养旅游产品。

加拿大博纳维斯塔地区

图源：Pexels@_theframetheory_

这类基础设施建设和创新投入的成本可能非常高。如果无法获得即时且明确的投资回报，即使这些新的设施和服务同样能够惠及当地居民，城市政府或地方政府也很难论证相关投资的合理性。但是，如果发展速度过快、目标过高，试图在环境承载能力或社区接待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接纳数量过多的游客，那么必须意识到，这种发展模式将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最终可能导致战略适得其反。因此，在乡村和山地旅游发展过程中，需要在旅游开发与环境保护、文化保护之间保持一种谨慎的平衡。

山地旅游与平原地区的乡村旅游存在明显区别。山地环境改变了旅游发展的许多条件，也改变了旅游发展的路径和可能性。从根本上看，山地具有两方面的特殊性。

贵州加榜梯田图源：图虫·创意

第一种特殊性来自气候和海拔条件。在这一方面，地形相对高差的重要性甚至超过绝对海拔高度本身。同时，也需要综合考虑纬度因素，因为纬度会影响当地温度条件。滑雪产业在阿尔卑斯山、落基山脉、高加索地区以及喜马拉雅地区所适宜发展的海拔高度并不相同。除高纬度地区外，丘陵和低海拔山区通常并不适合开展滑雪以及其他依赖冰雪资源的运动。然而，这类地区凭借其壮丽的景观和丰富的山地地形资源，却成为越来越多户外运动和休闲活动的天堂，包括徒步、骑马、山地自行车、漂流以及其他水上运动。

落基山脉的滑雪设施图源：Pexels@jaxon-castellan

第二种特殊性与当地居民有关。山地居民大多生活在山谷之中。由于地形条件的限制，交流较为困难；人口聚落通常散布在广阔区域内。即使居民拥有共同的族源，不同山谷之间、甚至同一地区不同村庄之间，也可能存在明显差异的语言和文化传统。这种文化多样性，甚至某些情况下的族群多样性，是山地旅游发展的重要资源，但同时也非常脆弱。如果游客能够借助新建成的高速铁路和高速公路，在缺乏规则、保护措施和限制条件的情况下，大规模涌入这些地区，那么这种独特的文化遗产将难以长期延续。

四川党龄葫芦海图源：梅涛

无论称之为高地旅游还是山地旅游，它都与乡村旅游一样，为当地创造了经济和社会发展机会：能够创造就业，并有助于缓解贫困。基于以上考虑，山地旅游可以被定义为：乡村旅游中一个具有重要价值的细分领域，其发展依托于被地理和文化同时赋能的环境。

挪威的山间城市图源：图虫·创意

熟悉联合国可持续发展战略以及减贫议程的人可能会感到意外：在联合国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中，并没有专门针对山区的发展目标。然而，事实是：全球48%的陆地面积位于海拔500米以上地区；27%的陆地面积位于海拔1000米以上地区；11%的陆地面积位于海拔2000米以上地区。全球约有10亿人口（占世界人口的15%）生活在高海拔地区，其中一半位于亚洲。全球超过一半的淡水资源来自山区。山区的和谐与可持续发展不仅关系到山地社区居民的福祉，也会深刻影响低地地区居民的生活条件。这一点已经在2002年和2022年联合国“国际山岳年”（International Years of Mountains）相关活动中被强调。

让我们回到前面已经提到的三个重要议题，因为它们都被纳入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的框架之中：就业创造、地方文化，以及气候变化，包括气候变化对生态系统和生物多样性的影响。

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都具有创造财富和就业机会的重要能力。与其他地区一样，游客在一个村庄中的初始消费，不应被简单理解为一次孤立的消费行为。游客在旅游企业，例如餐厅、酒店、商店等的消费，会通过旅游企业购买生产相关服务所需的商品和服务，或者通过企业向员工支付工资形成收入流，并扩散到其他旅游企业以及相关产业之中。通过一系列连续扩散的经济效应，最初的一笔旅游消费最终会影响整个地方经济。这种由旅游消费产生的乘数效应，在缺乏外部经济联系的山区地区尤其明显，因为资金流出当地经济循环的情况相对较少。

阿尔卑斯山地区的山岳酒店图源：Pexels@bovistas

不言而喻，为旅游企业提供投入支持的相关经济部门将首先受益于这一机制。旅游业尤其与农业、交通运输业、建筑业以及手工艺生产等产业密切相关，但受益领域并不仅限于这些行业。正如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的研究所显示的那样，旅游业每创造一个就业岗位，还可能在其他经济部门创造另外两个就业机会。

在山区，旅游业，尤其是基层层面的乡村旅游，通过创造就业和财富，有助于缓解贫困。但旅游发展的影响远不止于经济层面，因为旅游发展也推动当地应对贫困形成的深层原因和基础因素，例如医疗条件不足以及教育资源缺乏等问题。旅游业所需要建设的基础设施和服务体系，同样能够惠及当地居民。反过来，旅游活动产生的收入也能够支持学校、道路和医院等公共设施建设。因此，山区旅游发展与减贫目标之间已经被证明具有相互促进的关系。

山间学校图源：Pexels@snow-remnant

在山地目的地，利用旅游促进地方文化发展尤为重要。山地居民大多生活在山谷之中。由于海拔、气候条件以及交通不便等因素的影响，他们数百年来一直面临较为艰苦的生活环境。由于地形条件的限制，区域之间的交流较为困难；许多地区人口密度较低，并长期面临人口外流问题。部分社区曾长期处于相对隔离状态。即使居民拥有共同的族源，不同山谷之间，甚至同一地区不同村庄之间，也可能存在明显不同的语言和文化传统。

山中居民图源：Pexels@rakta-kunda

手工艺生产是可持续旅游与地方文化关系的另一个典型例子。手工艺产业具有较强的劳动密集特征。如果能够避免标准化倾向，传统技艺以及与之相关的文化价值，就能够为了满足旅游需求而得以延续和发展。游客将成为新的市场来源，取代逐渐衰退的本地消费市场。如果商业流通体系组织得当，手工艺产品销售所产生的收入将能够直接流向当地家庭。

山中村庄图源：Pexels@dutumong

在山区，自然环境为开展多种户外活动提供了条件，加上被较好保护的文化多样性，二者共同构成了可持续高质量旅游发展的核心资源。然而，这两类资源都极其脆弱。如果游客能够借助新建的交通基础设施，在缺乏必要保护措施、管理规则和流量限制的情况下，大规模涌入那些长期以来保持相对完整状态的山地目的地，那么这种独特的自然和文化遗产将被损坏。

气候变化正在影响旅游业的所有领域，但不同旅游类型受到的影响程度和方式并不相同。山地旅游受到的冲击最大，因为正如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研究所显示的那样，全球平均气温升高在高海拔地区更加明显。

另一方面，2026年夏季影响北半球大部分地区的酷暑尽管带来了严重影响，但从某种角度看却可能为山地旅游带来矛盾性的机遇：如果这一趋势持续，越来越多游客可能会寻找更加凉爽的旅游目的地，从而使山地旅游获得新的发展机会。

夏日山中的云雾图源：袁佳利

毋庸置疑，强大的滑雪产业比其他任何旅游领域都更容易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1880年至2012年期间，阿尔卑斯山地区平均气温已经上升超过2摄氏度，并且这一趋势仍在不断加剧。作为冬季旅游最基本的自然资源，冰雪资源正在逐渐减少。滑雪度假区通常需要每年保持100至120天的开放时间才能实现盈利，而在中等海拔地区，这一最低积雪持续时间越来越难以达到。

滑雪图源：Pexels@imagenesclau

一项由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开展的研究显示，如果全球气温升高2摄氏度，这正是2015年《巴黎协定》提出的雄心目标，北阿尔卑斯地区200个滑雪度假区约三分之一将受到负面影响；如果气温升高4 摄氏度，这一趋势可能不幸正在发生，受到影响的雪场比例将达到三分之二。如果这一严峻情景成为现实，那么像德国这样的国家将失去其全部滑雪旅游发展的可能性。

阿尔卑斯地区图源：Pexels@winter-visual

然而，滑雪产业并不是唯一受到影响的山地旅游领域。其他类型的山地旅游活动同样正在遭受气候变化带来的冲击。永久冻土消融正在破坏基础设施，并导致危险的岩石坠落现象，对登山者构成威胁。冰川作为夏季旅游的重要吸引物，正在全球多个地区持续融化和退缩，尤其是在阿尔卑斯山、安第斯山脉以及喜马拉雅地区。2026年8月29日发生在尼泊尔和中国的灾害，导致数百人死亡，其中包括许多游客，其原因之一正是冰川变化带来的影响。传统上，冰川为周边山区村庄提供淡水资源，但这一资源正在变得越来越稀缺和不稳定。水力发电量也随之下降或变得更加不稳定。

冰川融化图源：Pexels@gsn-travel

在世界多个地区，占全球森林总量23%的山地森林正在减少。山地生物多样性，是许多国家吸引游客的重要资源，其独特的生态系统和特有动植物群，都正面临严重威胁。

总而言之，全球变暖带来的限制和变化，将迫使山地旅游经营者以及目的地管理机构减少部分旅游活动，或者实施成本高昂的缓和和适应措施。在我看来，应对和适应全球变暖，将成为未来可预见时期内山地旅游面临的最大挑战。整个山地旅游产业的存续都面临考验。

波兰塔特拉山图源：图虫·创意

由于山地地区所具有的独特人文环境和自然环境特征，山地旅游处于现代旅游向更加可持续发展模式转型的核心位置，同时仍然保持较快的发展速度。

过去十年间，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为国际旅游业的增长作出了重要贡献，而且这一趋势很可能还将持续。在新的环境下，有一点似乎已经十分明确：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是游客面临风险相对较低的旅游目的地。除少数游客过度集中的高山旅游地之外，其他地区的客流通常较为分散。

贵州万峰林纳灰村图源：袁佳利

值得注意的是，乡村旅游在某种意义上与过度旅游恰恰相反。无论从健康还是安全角度来看，户外运动都被视为相对安全的旅游活动。那些具备选择条件的人正在离开大城市，转而寻找乡村地区的居住和度假空间。在许多旅游目的地，第二居所的价格正在迅速上涨。在一定程度上，远程办公使工作时间与休闲时间能够更加灵活地结合。虽然这种变化对会展奖励旅游业（MICE）以及商务旅游整体产生了不利影响，却也为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开辟了新的发展空间。

最后，对于新冠疫情危机可能引发的公私领域政策的变化，我仍希望保持十分谨慎的态度。当前仍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我们尚难从这一特殊时期中总结出明确而定论性的经验与启示。可以肯定的是，消费者、企业和政府的行为都将发生深刻变化。但在我看来，现在要准确判断这些变化究竟会达到何种程度、又将朝哪些方向发展，仍然为时尚早。

云南玉龙雪山下的游客图源：Pexels@chu-uyen

不过，我并没有忘记在旅游业经历另一场重大危机时所学到的一课，那就是2004年12月发生的印度洋海啸。当时的泰国总理曾告诉我，与英文“crisis（危机）”相对应的汉字具有双重含义：既意味着“灾难”，也意味着“机遇”。2020年至 2021年，我们经历了一场灾难，但现在也许正在迎来一个真正的机会。希望有一天，当乌克兰战争和伊朗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同样能够看到这样的转机。

在我看来，新冠疫情危机，以及当前发生在乌克兰和中东地区的战争，一旦结束之后，其所带来的变化可能会成为推动旅游业进一步迈向可持续发展的契机。我们现在已经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长期政策优于短期策略，应对冲击的灵活性应当成为一项基本原则，应更加重视多元化，无论是在客源市场选择方面，还是在旅游产品开发方面。

乌克兰图源：Pexels@nextvoyage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场严重疫情所强化的可持续发展诉求，与应对气候变化的现实挑战正在相互交汇。应对气候变化的必要性早在疫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而疫情所带来的后果，又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要求。为危机带来的一个重要启示，相较于乘坐飞机前往遥远的海滨度假目的地，发展邻近地区的乡村旅游和文化旅游，可能会成为一种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