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追上去，拦住她的路。
“妍妍，你怎么在贷款？”
女儿不以为意，“要付爸妈的产检费啊。”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是没钱才退学的吗？”
“我给你交学费，你回去上学。”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就知道用钱控制家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为家人牺牲，什么叫无条件的爱。”
“你一辈子就知道上课和学生，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她小时候发烧，我抱着她，一哄就是一宿。
她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就是“爸”。
可现在，连叫我一句她都不愿意了。
儿子也小跑着从走廊那头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还有脸提钱？”
“三年前我欠了赌债，跪下来求你，你偏不肯收家长的红包，害得我小拇指被他们切了！”
我猛地打断他：
“可我最后也把债给你还清了！”
妻女“死后”，我更珍惜儿子，不仅辞去学校的工作，每天三份工，连棺材本都给出去了。
儿子却一脸理所当然：?
“你那点钱够什么！”
“还有爸呢！”
话音刚落，一声尖叫。
张晴捂着肚子匆匆赶来。
“陈东海！你少逼孩子！”
“剩下的钱我给王辉填了赌债，你抢了我这么多年，这是你欠他的。”
我不敢置信，“赌博的人你也要！”
张晴声音陡然拔高，“王辉是被朋友骗去赌的，跟浩浩不一样！”
“浩浩会走到那一步，也是你当年管得太严，逼出来的。”
这句话像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口。
我拼死拼活撑起这个家，心疼她为我生儿育女，从不让她工作，
更是包揽了孩子和双方老人的全部！
到头来，竟成了他们恨我的理由。
我忽然想起母亲，那个唯一爱我的人。
张晴坠江那天晚上，母亲因为担心她而猝死。
可现在他们倒是全活的好好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我妈呢，我妈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你知不知道你们坠江那晚我妈也走了！”
女儿不耐烦的说：“那是她该死。”
“谁叫她提前发现了我们的假死计划。”
“骂妈妈不守妇道，还扬言要把真相当诉你。”
我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
儿子不吐不快，像是终于说出一件憋了很久的事。
“我们就是当着她的面准备的，她倒下去还抽搐了一会儿呢。”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
“但我们不想错过爸妈的婚礼，还要庆祝妈妈重生，只能走了。”
“别跟他废话了。”
张晴拽了拽妍妍的胳膊，王辉也伸手架住浩浩，四人转身就走。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血喷涌而出。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最后我沉进一片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先是一阵嗡鸣，紧接着是一声声铃声由远及近。
我费力地撑开眼皮，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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