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伯通
刘欢老师走了,通过网上的各种评论来看,他确实是一个没有黑点的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尊敬且惋惜他的,尊敬的是,他的专业能力和水准是非常高的;惋惜的是,他走的有点早了。不过现在还有一个争议点,就是他曾今唱了一首歌曲,叫《从头再来》,有些人借此去批评他,认为他在弱势群体的伤口上撒盐。
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个《从头再来》,我以为是励志歌曲呢,常常会哼几句,觉得歌词写的不错,就是放在今天,你把它当作个人的励志歌曲,仍然是不过时的。后来有人讲了,这是给下岗工人写的歌曲,这难免有些人让人心里酸酸的,借用当年艾跃进老师讲的话,“你让人家从头再来,你怎么不从头再来呢?” 有编制的有稳定收入的人,给一群没有了单位的人唱“从头再来”,这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是你要说当年的工人是弱势群体,这是不准确的,工人有过一段时间,地位是非常高的。很多人体制内的工作都是不愿意干的,宁愿去厂里当工人,因为工人福利好啊,常常能发一些东西带回家,非常地羡慕人。如果哪个农村姑娘能嫁给城里工人,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即便是残疾的男人,只要在城里当工人,那么农村的姑娘,他是随便娶的。
不过我们不能否认,工人在没有了自己的厂子之后的巨大失落感,那时候厂子和家一样啊,比家要好多了,举一些例子,比如领导看到你,会问,“小周,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或者对一些进来不久的年轻人讲,“你咋一直没对象呢,我们老家有个小姑娘,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下!”现在基本不存在这种情况里,待在厂里,大伙都冷冰冰的,一个个地跟机器一样,而且互相还提防着,生怕你把责任甩过来,人与人之间那种“人的味道”越来越少。
刚改制下岗的时候,一开始大家并没有显得特别慌张。不像现在私企随意裁人,你哪怕硕博文凭,用你一个月赶你走,还不给你补偿。那时候是做了善后处理的,你不管当时给的是一万还是几万,都不是小数目了,反正地级市搞商业房的时候才六七百,北京市嘛,估计当时的商业房价也不一定能上两千。后来为啥困难了,因为你架不住通货膨胀啊。我小时候很单纯,认为挣一万块,可以休息了,一辈子能靠这一万块钱过了。后来出来打工,人力工资全部都普涨了,物价也普涨了,房价也飞快地涨了。很多人在八九十年代存的钱全部稀释了。
那当时的企业要不要改制呢,不改不行了啊。原本的设想,估计是工业搞起来之后,然后反哺农业,农业现代化了之后,又去采购工业产品,整个一个大循环就完成了。但后来出现一个什么情况了呢,农业集体没有了,农村回到小农产业了,以我的回忆,我估计我小时候一家人一年100块都用不到,一个是挣不到钱,另一个是一分钱都不舍得花,哪怕过年的年货,都是自己做的,连米酒也是自家做的,衣服呢,是买点布,让村里裁缝做的;也不存在去城里买肉的,自己养鸡养猪;更不存在去城里买工业品的。农村就这种状况,城市工业品如何有销路呢?
当年的工人身份,其实和干部身份是没啥区别的,不能用今天的眼光分析过去,这个身份丢失了,然后没有“娘家人”,就是没了集体组织,人是非常迷茫的。但是对那种天生性格活跃的人,是有利的,计划向市场的转变,很多人去掉了身份,他反而觉得像“解绑”了一样,什么南下北上的,跑的欢实的很,因此一些人胆子大,反而发家致富了。但是社会上还是普通人多,老实人多,他们总幻想着有一个组织依靠,对这群人的打击就比较大,他们没有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走,因此下岗带来的创伤影响还是很大的。
如此过山车一样的心路历程,我们农村人是感受不到的,我们没钱用,但也饿不死,靠的是土里刨食,穷的很稳定,只要身边有土地,自然就能想到活的办法。但是城市不一样了,没有货币进账,那就是当天就要挨饿!这种快速地转型带来的心理问题是严重的,为了要让人转变思想,适应时代的巨变,因此就想到了要创作一首歌曲。
这首歌曲的名字,几经定稿再决定下来的,比如一开始叫《雨过天晴》或者什么《挺身而出》,再到最终的《从头再来》,不过这里面从来就没有刘欢什么事情,词不是他写的,曲也不是他作的,演唱是刘欢唱的,当初找到他的时候,说唱这首歌的目的,是鼓舞国企改革之后,那些自谋出路工人的人心的。既然是鼓舞人心的歌曲,刘欢当然毫不犹地答应了,刘欢在这个项目中,也没有收取任何演唱费用,他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公益项目。
但是这首歌曲呢,在歌词部分,为了不去再刺激人,里面是没有出现下岗工人这个词汇的,采取的是一种模糊的办法,这就是我一直认为这是普世的励志歌曲而已,对个人合适,对运动员合适,对个体户合适,对工人农民合适,对企业老板也合适。不过现在的人再去找当年创作的时代背景,歌曲的目的确实为了鼓舞下岗工人精神而创作的,因此刘欢走了之后,很多人就拿这个事情来批评他。
说刘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这种说法是不客观的,从他一辈子来看,他的人品是经得住时间的考验的,他不是那种无视个体只搞宏大叙事的“爱国者”,他是一个有温度的人。现在讲这些都是没用了,有用的,就是回头再看,从历史中找出教训和不足,这才是意义。我认为以后要关心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的个体,这才是意义,决不能用改革的阵痛来轻飘飘的敷衍之。
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不比以前少,有问题并不可怕,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呗,这个饭碗砸掉了,再找一个饭碗让人端上呗,这才是反思历史的意义。如果我们真的反思彻底了,就要解决当下很多人不安全感了,比如临时工,劳务,外包之类的,如何让战战兢兢的劳动者有安全感,这才是我们要去做的事情。改革是必要的,今后依然有改革,但是不管怎样,不仅仅是要给人从头再来的勇气,更要给人从头再来的一条路,只要有路了,看到前面的光了,我就会自己去走!
明人不说暗话,
支持的点个在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