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队伍打残了，旁边友军从弹药车上搬下两箱子弹想接济，弹匣往枪上一卡，进不去。
同叫7.92，圆头弹塞不进尖头弹的膛，尖头弹打进圆头膛里枪压不住。这不是编的，兵工署当年的会议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各造各的，谁也不服谁。
1931年九一八之后，沈阳兵工厂那几台240毫米重榴弹炮的机床，人和设备一起被日寇收走。过了几个月，这批炮翻过来调过去，架在关东军的装甲列车上往热河打。纸上最齐的那套东北家当，一天没用来对外，先给外人当了缴获。
这个东北军工体系是怎么回事，1930年那场全国制式统一会又吵出了什么结果。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东北军手里沈阳厂、大沽厂、青岛厂三个厂。从大镜面匣子、马匣子、花机关、捷克式轻机枪，到山野炮、加农炮、榴弹炮连配套弹药，整条线齐全。普通士兵拿辽十三式步枪，班长副班长配捷克ZH29半自动步枪。轻机枪捷克ZB26，大沽厂还能仿制。重机枪ZB53风冷。最厉害的是少量辽造240毫米重榴弹炮。这套东西摆在纸面上，五家里头最齐整，几乎挑不出大毛病。
1930年南京搞的那个全国制式统一会，一开就是好几年。真正想解决的不是"全中国一律用一种枪"。会上提的思路是各地能就地造什么就先造什么，尽量在口径上往一处靠，造出来的东西省际之间能互相调、能互相补弹药。可真到谈判桌上，五家背后各是一摊子军力、一摊厂子、一批外国供货关系。
川黔那一桌，日子最难。四川、贵州窝在内地，洋货运不进来，手里就是四川兵工厂拆出来的一堆中小厂子。刘湘的21军修械所最大，能造步机枪和各种迫击炮。
华兴厂做启拉利轻机枪。贵州赤水兵工厂质量差到只能出点弹药凑数。他们那套方案，步枪弹用的还是7.92圆头弹，步枪直接仿老掉牙的汉阳造1888委员会步枪，用的是汉阳厂淘汰下来的旧生产线。轻机枪川造启拉利7.92，25发弹匣。重机枪仿奥匈M1907。迫击炮分三档，川造47、82.5、137毫米。山炮用鄂造57，野炮鄂造87，都是从汉阳厂搬旧线过来的。这一桌的特点就一个字：旧。能用旧线就不添新的，能修旧枪就不造新的。
晋绥军那边，太原兵工厂底子其实不差。中原大战打完阎老西丢了京津冀出海口，可厂还在，从驳壳枪到山野炮都能出。毛病是质量参差，得引图纸、换机器、加监工。他们那套方案跟别人不一样：步枪弹用6.5毫米有坂减装药弹，步枪仿三八式6.5长步枪。轻机枪启拉利也做6.5版30发弹匣，重机枪仿日本三八式风冷。手枪弹原来用11.43，这方案里统一改成7.63毛瑟。山炮晋13式75加长管，月产35门。150重榴弹炮花1万元买图纸、50万元买设备，自己在太原造。整个方案里独独6.5毫米这一项，跟谁都不通用。
两广的方案，步机枪子弹直接用7.92毛瑟尖头弹。步枪仿比利时FN1930长步枪。轻机枪、重机枪都用法国哈奇开斯7.92版。迫击炮打法国布朗德60和81毫米两档。步兵炮仿德国IG18 75，月产9门。野炮仿德国FK16 75，月产9门。105榴弹炮仿leFH16，月产5门。云南那边本来想跟着这套走，从越南进法国原装货。问题是法国货本身是8毫米口径，要和德国7.92混用就得改膛，两边口径一直打架。
南京自己手里这一桌牌。中原大战打完老蒋位子坐稳了。汉阳厂、巩县厂、上海厂三个大厂攥在手里。勃朗宁手枪、巩造和汉阳造步枪、花机关冲锋枪、仿马克沁水冷重机枪、75山野炮都能自己造。手里还握着好几个出海口，买外国货方便。他提的方案：步枪弹统一成7.92×57毛瑟尖头弹，2.8克减装药，弹头前端带空腔，整颗弹约24克。步枪用巩造98式或者进口G98长步枪。重机枪用水冷民二四式。
轻机枪引进丹麦麦德森全套生产线，改成打7.92尖头弹。步兵炮由沪造75山炮改，年产72门。重炮自己造不动，列了一张进口清单：瑞典博福斯M1930 75山炮，德国le.FK16野炮，le.FH18 105榴弹炮，sK18 105加农炮，奥地利百禄47反坦克炮，瑞典博福斯40高射炮，瑞士厄利空20高射炮。
为什么定不下来。
1、口径分歧。南京要7.92尖头，山西抱6.5有坂，四川还在用圆头弹，三方各不相让。
2、供货关系。两广走法国路线，南京盯住德国货，各有一批固定的外国供货商和洋行关系。
3、厂子归属。各派军头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兵工厂交给别人管，丢了厂子就等于丢了枪杆子。
各派代表围一张桌子吵了几年，方案写了一沓又一沓，一个字没签下来。两广想走法国路线，南京盯住德国货，山西抱着6.5有坂不放，四川用旧线混日子，东北那一套自成体系还离得最远。
我觉得，这种局面不是坐下来开个会就能收拢的，背后是各派军头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兵工厂交出去。
1930年那场会吵到散场，各路人马坐了几年，啥也没定。直到九一八之后，沈阳兵工厂那几台造240毫米重榴弹炮的机床，连人带设备被日寇接收。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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