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去的时候，屋里的血腥气浓郁，夫人正合着眼，一只手垂落在床沿。
她身上还盖着铺满花瓣的喜被，医女钻了脑袋进去，在底下忙活着什么，时不时有染了血的帕子丢出来，又换上一块新的。
我的心跳在进屋的那一瞬就急剧加速，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游走在脑海里。
我不敢让自己往下想，急忙抱了小主子往床边凑。
不知是否母子连心，小主子才刚到床边就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的哭喊声引得夫人也睁开了眼。
床边的嬷嬷气得拧了我一下，蠢笨的丫头，把小世子带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别……
我还不及说什么，床榻上的夫人已经虚弱地出声。
她声音很小，小到若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看，都无法察觉她开了口。
我不管嬷嬷的教训，急忙抱了孩子蹲下身靠近夫人。
我拨开襁褓的一角，给夫人看小主子的脸，夫人，您要撑住啊，您看小主子，他还这样小。
夫人脸色惨白，双唇更是失了血色，可眼神却在看到小主子的时候亮了亮。
她费劲地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孩子的脸。
血止住了！止住了！
床后，医女忽然爆发出一阵欣喜的尖叫。
我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一直萦绕在心尖尖的不安感也彻底散去。
夫人像是累极了，才碰了一下小主子的脸就再度垂下手去。
她重新合上眼沉沉睡去。
而我，在跟医女确认过夫人已经无恙，只是累极了需要好生歇着之后，这才抱着小主子退了出去。
3
夫人睡了一天一夜。
侯爷来过一次，看了眼夫人，又命我将孩子抱出来，亲自抱在怀里逗弄了好一会，又是贴脸，又是拿手指头逗小主子玩的。
嬷嬷笑着奉承，说侯爷真是喜欢世子。
可我知道，他喜欢的哪里是夫人所生的世子呢？
他分明喜欢的是大夫人杨氏所生的孩子。
不过可惜啊。
这孩子已经被我换了回来，都是刚出生的孩子，大夫人早生了一日，差不到哪儿去，所以侯爷没有认出来，他怀里这个，并不是大夫人生的那个。
我冷眼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替夫人寒心。
侯爷逗弄了会孩子，连夫人都不曾关怀一句就走了。
他脚步是那样轻快，仿佛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那位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一样。
但我知道，我只是个丫鬟，纵然有再多不满，我也不能说。
何况此事事关重大，那莫名出现的古怪文字，以及我透过窗棂看到的那一幕……
我垂下眼眸。
这不是我一个丫鬟能解决的，一切，还得等夫人醒来再禀告给她知道。
如今我只要先看好小主子，保证他安然无虞，不会再被调换第二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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