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联大以155票赞成通过决议,说要删掉《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
2026年9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又一次站上联大讲台呼吁“尽快删除”。
可开这把锁的钥匙,从来不在东京手里。
事情得从2025年11月说起。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辩中称,“台湾有事”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构成日本可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
中国驻日大使馆随后用中日双语重申了《联合国宪章》里的“敌国条款”。
条款的意思很直白:德意日等前轴心国若有再次实施侵略政策的任何步骤,中法苏英美等联合国创始成员国有权对其直接采取军事行动,无须安理会授权。
日本外务省随即在X上反驳,称联大早已认定这些条款“过时”。
日方不提的是:从1995年到2026年,31年过去,敌国条款一个字都没从宪章里少过。
联大说“该删”,和真正把它删掉,压根是两码事——在我看来,日本外务省那套说辞,就是拿着一张购房意向书当房产证使。
五常里有一家议会不批,这事就办不成——联大决议是“建议”,五常的立法机构才是“钥匙”。
1995年12月,联大以155票赞成、3票弃权通过第50/52号决议,建议启动修宪程序删除敌国条款,中国当时投了赞成票。
但日方很少提及一个背景:两个月前,时任日本首相村山富市发表“村山谈话”,承认日本的殖民统治和侵略给亚洲各国带来巨大损害,并作出深刻反省和道歉。
中国那张赞成票,可以理解为基于日本当时的反省姿态——村山谈话就是这份姿态的担保物。
没有担保物,凭证就是废纸。2005年联合国首脑会议又通过决议,决心删除“敌国”表述,中国也加入了共识。可两次都是“表态”,不是“修宪”。
据央视新闻报道,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教授王旭指出,“敌国条款”不是一个独立条款,而由宪章第五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七十七条共同构成;删除它,既没有启动相关修订程序,也没有完成相关修订程序。
美国是1945年这套秩序最重要的设计者,它可以支持日本变强,但这不等于它愿意帮日本重新定义1945年。
《美日安保条约》第七条也写得明白:该条约不得被解释为对缔约方根据《联合国宪章》所享有权利和义务的损害——宪章的法理层级高于安保条约。
俄罗斯对二战历史、战胜国地位和战后秩序极为重视。
2026年8月,俄外长拉夫罗夫表示,日本从一开始就被宪章认定为“敌国”,希望日本认真阅读宪章,包括第一百零七条。
8月19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表示中方赞同这一表态。
英法可能支持日本多承担一些国际责任,也可能支持一定程度的安理会改革,但这跟支持日本重新定义战后身份是两码事。
中国的态度最为直接。2026年9月8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明确表态:《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是针对二战战败国的特殊制度安排,至今仍然有效。
最新进展就发生在这个月。
当地时间9月22日,高市早苗在第81届联大一般性辩论中发言,一边强调日本坚持“专守防卫”,一边呼吁“尽快删除”敌国条款,还称安理会现有结构只反映1945年的国际形势。
次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回应,指出日方说法既不符合国际法规则,也缺少国际实践支撑。
9月28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联大行使答辩权,指出“敌国条款”不容删改。
还有个容易被跳过的前提:1956年12月,日本是以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联合国宪章》全部内容为前提加入联合国的。
接受全部内容,等于把条款也一起接受了——在我看来,事后说要删,性质更接近撕掉当年那张入场承诺书。
五家的态度合在一起,结论很清楚:1995年“应该删除”的共识,从没自动变成修宪的实际共识。
村山谈话之后,日本历届政府在历史问题上时有反复。
到了高市早苗这里,她直接把“台湾有事”与集体自卫权挂钩,日本国内也争议不小。日本的军事动作在加速。
2014年,日本修改宪法解释,解禁集体自卫权;2015年通过新安保法,扩大自卫队海外行动范围;2022年提出要拥有“反击能力”,军事战略从“专守防卫”向远距离打击延伸。
防卫费涨得更直观。从2023财年到2025财年,日本防卫费占GDP比重从1.19%升到2%,提前两年完成原定2027财年的目标。
据新华社报道,2026财年防卫预算约9.04万亿日元,再创历史新高;2027财年申请额已达8.89万亿日元。
对外,日本还通过调整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放宽武器出口。
一边要删条款,一边给不出让邻国信服的历史交代,一边持续扩张军力——国际社会当然要问:日本是在请一个过时条款退场,还是在为重新军事化的日本拆掉制度护栏?
在美国主导的战后体系里,日本长期充当美国在亚洲的前沿据点:从大西洋理事会、三边委员会,到联合国、七国集团,日本一直被美国接纳、吸纳,一步步融入这套西方体系。于是日本产生了某种错愕感——西边的大门一扇扇都开了,只剩联合国“敌国条款”这最后一道关卡。
在日本的叙事里,过去七十多年他们在全球做的各类活动,都是在美方默许、引导和铺路之下完成的——战后这套秩序只是外部环境,而成果全是自身功绩。
可这套体系从来不是白给的。
往前翻,1894年的甲午战争、1895年的《马关条约》,日本对中国领土的野心早已显露,此后对台湾长达五十年的殖民统治,留下的影响至今没有完全消散。战后清算时,东京审判惩治了战争元凶,但时至今日仍有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这就意味着对侵略罪行的拒不认账。
顺便说一段容易被忘掉的历史:二战期间,中国和美国其实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共同的对手正是日本。
这多少解释了,美国为什么愿意给日本松绑,却未必愿意替日本掀掉1945年那张桌子。
有一面镜子值得对照。德国和意大利后来都在联合国框架内,一定程度上承认了战争罪责,也认可了自身政治体制的变革,意大利甚至直接宣告本国是“后法西斯国家”。
这是一套三步走的逻辑:先承认战争责任,再确认完成转型,最后才去争取国际秩序和国际社会的接纳,而日本,恰恰跳过了前两步。
1990年9月12日,东德、西德与美英法苏四国在莫斯科签署《最终解决德国问题条约》,即“2+4条约”。
四国由此结束对柏林和整个德国的权利与责任,德国完成统一、恢复完整主权。
此后几十年,德国持续承认纳粹的历史责任,并通过欧洲一体化深度融入战后国际秩序。
敌国条款去留,从来不是联大155票能决定的技术问题,而是战后秩序与历史清算的政治问题。
修宪须过五常批准等硬门槛,1995年共识从未变成法律删除。日本若一面呼吁删条款,一面在历史问题上倒退、借“台湾有事”解禁集体自卫权、连年扩军,就难以让邻国相信其和平诚意。
德国经验表明,摆脱特殊身份靠的不是催促国际社会遗忘,而是先承认罪责、完成转型、再争取接纳。
钥匙不在东京手里;日本真正该打开的,是正视历史、取信亚洲的那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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