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满按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的叙哥,我不怕别人看。我卖三块钱的肠,凭劳动吃饭,没她那么多钱,也没觉得低谁一等。”
身后几个客人看过来。
周叙把她挡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人。
我忽然没了问下去的兴趣。
“肠还没给我。”
“沈知意!”
“钱收了,东西给我。你这么维护她的劳动,别让她白拿。”
唐宁接过纸盒,和我一起离开。
十根肠,我一根也没吃。
当晚,柳小满发了新视频。
开头是周叙碰落铁夹的响声,紧接着切到她鞠躬哭泣,再接我那句“钱收了,东西给我”。
标题是:有钱就能砸掉普通人的饭碗吗?
镜头里,她蹲在收起的摊车旁,抱着膝盖说自己不敢再出摊了。
“只是给一位常客留了吃的,他老婆就来砸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从周叙以往的视频里找到我,涌到公司的账号下骂我。
运营把截图发来时,我的脸还肿着。
我没让他们在评论里吵。
唐宁保存了原视频和链接,我联系律师,又向市场管理处说明情况,请他们先保留当晚的公共区域录像。
第二天下午,我们在管理办公室见到了柳小满。
负责人点开录像,桌上的显示器亮了。
“你说有人砸摊,我们要查。真有人砸,我们也不能不管。”
我进场、扫码、站在炉外说话、接过纸盒,再到和唐宁离开。
摊上的东西,我只接过自己买下的十根肠。
而那把铁夹,是周叙亲手碰掉的。
2
负责人问她:“哪件东西被砸了?你报个损失,我们一起核对。”
她低头搓着围裙边。
“我就是太害怕了,说得夸张了一点。”
我没接受这句解释。
在律师协助下,我拿到了涉及我的那段完整录像,要求她删掉不实内容,公开更正。
柳小满当场答应。
回去的路上,周叙替我拉开车门,说自己刚才不出声,是怕她再闹。
“她年纪小,做事没分寸。我已经批评过她了。”
我坐进车里,没有让他上来。
司机关门时,他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那晚,柳小满确实删了视频。
但她重新开了直播。
“人家找了律师,我一个卖肠的,哪里说得过。”
“没砸没砸,是我自己想多了。大家别再问了,我还想在这里生活。”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手上被油溅红的地方。
我收到周叙的电话。
他劈头盖脸问:“你还要逼她到什么时候?她现在连摊都不敢摆了!”
“是我不让她摆,还是她自己说的不敢?”
“你非要抠这些字眼?”
我握紧手机。
“周叙,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人?”
“你每个月给我打钱,再问一句够不够。你知道听着有多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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