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崩溃。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衣服,赶紧剪!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拖着她往外走,侧门却被器材箱堵死。
最后从西窗爬出去时,我的胳膊被烫伤,正堂右侧的横梁已经着了。
消防人员赶来,救下了房子。
可奶奶的家,黑了半边。
杜明远站在警戒线外,问乔曼青为什么不停机。
她说设备故障,是意外。
“非专业人员操作,设备被移出安全距离,灭火器还是失效的,这不是意外。”
项目付款被暂停,乔曼青这才转头同我谈赔偿。
“一扇窗,半根横梁,再加几件旧家具。公司出两万,找施工队全部换新。”
我盯着她。
她补了一句:“烧黑的木头铲掉,换成新的就行。”
“能不能替换,由专业人员判断。不是由造成损失的人定价。”
“乡下旧木头,还值得请专业机构跑一趟?”
我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纱布。
里面的人救出来了,院里所有机器也都安安稳稳。
只有奶奶的窗框、横梁和那些家具,还留在焦黑的正堂里。
她一句两万块,就想把这几天翻过去。
我收好录像和责任确认书。
“既然你认定它们不值钱,就安心等鉴定结果。”
鉴定人员到场前,我把奶奶的账册和损坏物品清单逐一对应。
柱子上的钻孔、隔扇的锯口、长案的烫痕,都有照片,也有时间。
奶奶再三叮嘱的账册,我从前只怕弄丢。
如今摊在膝上,我才知道,每一笔都能替她留下的东西说话。
乔曼青却连等都不愿等。
她让人拿扫帚进来,说先把灰清了,免得耽误维修。
鉴定人员进门便制止。
“烧过的漆层、木屑和断口,都可能影响鉴定。”
她这才把人叫回来。
我看着扫帚旁的碎木,弯腰将装样本的袋子交过去。
每只袋子都写着不同的日期,最早的,是他们第一次进门时留下的。
鉴定人员核对位置图,又逐一比对断口,没有漏掉一处。
乔曼青站在门边,几次看表。
她还在等一个能让施工队马上进场的维修价。
钻孔处的木屑被放到光下。
“初步判断是老料金丝楠,具体物种和年代还得送实验室。”
乔曼青脸上的笑淡了些。
“楠木也是木头,裂一道缝,找同样材料补上就行。”
“这是整根原始建筑构件,补丁只能保证暂时稳固,修不回原件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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