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插话:“镜头拍不到裂缝,修完以后外观一样不就够了?”
“房屋修复不是影视布景,价值也不只在于镜头能不能看见。”
鉴定人员将锯下来的雕花木料放回原处。
断口对得上,锯开的痕迹却再也藏不住。
“新做的是复制品,不是这套传了一百多年的原件。”
鉴定人员又走到长案前。
“这不是普通桌子。初步看是海南黄花梨老料。”
赵成慢慢把手从桌边收了回去。
林珊珊的助理低着头,盯着自己烫出来的那道印子。
乔曼青仍不肯松口。
“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具体数字,公司不可能凭几句判断赔钱。”
我将她签过的责任确认书放到桌上。
“今天坏多少,就按市场价赔。这话,是你说的。”
她扫了一眼签名,冷笑。
“公司一年经手几千万,还赔不起你这几间破屋?”
鉴定人员核完现场记录,将估算结果转到她面前。
乔曼青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正要拿笔的手,忽然停住了。
“乔总,怎么不说话了?”
“只计算目前可见损失,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一千二百万。”
没人再说话。
风从没有隔扇的门洞里灌进来,将桌上的纸角掀起。
乔曼青伸手按住,按了两次才按稳。
“一千二百万?”
她挤出一个笑。
“你们修复古宅,报价一直这么随意吗?”
“这只是现场初步判断。实验室检测、结构勘察和市场评估完成后,才会形成正式报告。”
她像抓到了一点余地,马上挺直背。
“那就等报告。一份正式报告都没有,谁也不用自己吓自己。”
可接下来的勘察,让她连这个笑也挂不住了。
横梁外表看着烧损不深,内部却可能存在碳化空腔。
火沿着榫卯烧进去,外面根本看不出全部损伤。
需要搭架支撑,进一步检查。
乔曼青立刻反对。
“屋顶好端端的,你们拆开检查,再弄坏了算谁的?”
“不检查,横梁可能在修复过程中突然断裂。”
我抬头看向屋顶,后背起了一层凉意。
刚才我还站在那下面。
奶奶留给我的屋檐,竟然也可能撑不住了。
鉴定人员继续说:
“一千二百万只是构件和家具损失,不包括屋顶拆解、结构支撑及后续修复。”
乔曼青这一次,彻底没了声音。
可林珊珊先急了。
“我只是坐了椅子、穿了一次衣服,房子烧了跟我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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