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桌上的清单,像怕哪一行落到自己身上。
我把嫁衣受损的照片放在她面前。
“剪嫁衣、移动家具和强行继续拍摄,都有对应责任人。”
她避开照片,只盯着乔曼青。
赵成也跟着开口:“钻孔、锯隔扇都是导演要求的,我只是执行现场任务。”
导演立刻转头。
“机位由我决定,怎么拆、用什么工具,是你自己安排的。”
他们越说越急。
一个说自己只管画面,一个说自己只是按要求干活。
乔曼青终于打断他们:“现在不是互相推责任的时候。”
我站在桌边,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
木柱被钻裂的时候,他们没有一句分歧。
锯子落下的时候,也没有人说那不是自己的职责。
现在一个数字摆出来,人人都知道伸出去的手要收回来了。
可收回去,木头上的孔也不会消失。
我把现场照片按时间排好,分别对应到清单上。
哪件是谁要求改的,哪件是谁动的手,都不用他们凭记忆争。
她很快带来一家修景公司。
对方绕着柱子看了一圈,连木材都没仔细检查,就报了价。
“木柱补缝,隔扇拼接,横梁加固,再做一遍旧漆,二十万以内能恢复。”
乔曼青立刻看我。
“同样的东西,一个说二十万,一个说上千万,谁更像故意抬价?大家看得出来。”
我接过那份报价。
纸上连各处损伤的尺寸都没有。
“你还没有检查木材,也没有打开横梁,报价从哪里来的?”
“我们修过的老宅多了,木头坏了就是补,哪有那么玄乎?”
我指着文件上的时间。
“现场下午才开放,你上午就做好了报价。”
那人顿了顿。
“乔总提前说过损坏范围,我先按她提供的情况估算。”
我把纸还回去。
“你不是来鉴定损失的。你只是来替她写一个便宜数字。”
乔曼青脸色一变,直接拿出和解协议。
“三十万一次到账,你签字,维修、火灾和场地纠纷全部到此为止。”
我翻到后面。
不只是接受她的修缮方案,还要放弃后续结构损失,连假授权的事也要一起了结。
“你想用三十万,买走一千多万的责任和一份伪造文件?”
“继续耗下去,律师费都够你受的。公司真追究停机损失,谁赔谁还不一定。”
我把协议推回她手边。
“你的停机,来自违法进场和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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