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热度被硬生生地压下去。
她把水瓢往桶里一扔,双手撑在桶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她现在做这些,是为了保命,不是为了别的。
对,保命。
接下来的几天,姒嫣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府里养病。
每天都买了繁楼的补汤,托狱卒送到江佑泽手里。
但她再也没去过天牢。
生怕再去一次,真的会当着江佑泽的面吐出来。
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自己蹲在牢房里哇哇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佑泽就靠在旁边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以那人的性子,怕是能记一辈子。
可躲得了天牢,躲不了送人入宫的日子。
第七天一大早,菱荷就把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姒嫣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糊地嘟囔。
“再睡会儿......就一会儿......”
菱荷毫不留情地掀开被子,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按到梳妆台前。
“小姐,不能再睡了,今天江公子入宫,您说好了要去的!可不能误了时辰!”
姒嫣这才清醒了些,指挥着芰荷把衣裳翻出来。
“衣服要素净的,对,月白那件!别太华丽!”
她对着铜镜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头面就算了,绢花就行,越素净越好,看着像刚哭过的样子。”
往脸上扑了层薄粉,把本来就不多的血色盖了个干净。
又拿指尖沾了点胭脂,在眼尾轻轻揉开,像是哭过之后残留的痕迹。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满意地看到镜中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很好,就是这个效果。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从府里出发,来到之前的地方。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却被两侧的高墙遮去大半。
因为不知道江佑泽什么时候出来,菱荷就站在马车外候着。
姒嫣坐在马车里,手撑在屏几上,摇着团扇闭目养神。
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转,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念头。
待会儿见了他,该说什么?该哭还是不哭?哭到什么程度合适?
哭得太凶显得假,不哭又显得薄情。
万一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自己该怎么接话?
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车壁就被猛地拍了一下。
菱荷声音压得很低却急得变了调,“小姐!出来了出来了!”
姒嫣差点从坐垫上滚下去,迷迷瞪瞪地撩开车帘。
“哪儿呢哪儿呢——”
天牢那扇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是两个佩刀的侍卫走出来,最后才是江佑泽。
姒嫣撩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
他换了身衣裳,还是灰扑扑的粗布,但比囚服利索。
头发也束起来了,露出一截后颈,瘦得骨节分明。
姒嫣盯着那截后颈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瘦成这样,梦里是怎么把她按在榻上翻来覆去折腾的?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腾的倒吸一口凉气。
呸呸呸!
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她来这里是送人入宫的!是来演情深义重未婚妻的!
不是来评估未婚夫将来有没有体力把她—— 停!打住!不准再想了!
她这边正自我唾弃得面红耳赤时,巷口吹来了一阵带着沙尘的风。
风里夹杂着街边马粪和尘土的味道,猝不及防地扑了她满脸。
姒嫣的眼睛瞬间刺痛得厉害,当场惊呼出声。
她急忙放下掀起的车帘,用手去揉眼睛。
菱荷听到她的声音,赶紧凑过来,掀开了帘子。
“小姐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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