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病人已经够难了,没必要把人逼得住不下去。
最后,住不下去的人是我。
再睁眼,却又回到了这里。
“知夏,你开一下门啊。”
王姐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
我扣好防盗链,只拉开一道缝。
“锁坏了。”
王姐看了一眼,又去扶沈涵。
“那明天找人修嘛。你看她都吓成这样了。”
楼梯上传来拖鞋声。
601的陈磊披着外套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结。
“还睡不睡了?我六点半就得起。”
我抬眼看他。
“她在砸我的门。”
“我知道,她不是梦游吗?”
他打了个哈欠。
“你跟没意识的人讲什么道理?越喊她越害怕。”
没人怪她。
沈涵抹着眼泪,跟她往楼下走。
到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低头搜索。
“不锈钢门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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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请了修锁师傅。
他蹲在门边,把歪掉的锁扣卸下来,又推了推门扇。
“你这门年头长了,原来就松。现在锁口又挨了硬砸,光拧螺丝不行。”
我问能不能先修。
“能。换零件,调门,连上门费七百。今天先保证能锁好,后面最好换门,别等卡死了出不来。”
我付了钱,让他把换下来的零件留下,单子也写清楚。
沈涵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她蜷在沙发上,头发遮住半张脸,旁边放着半杯水。
“昨晚醒来以后一直不敢睡,今天也没吃东西。我知道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可我真的不是坏人。”
下面附着我的索赔消息。
只有那一句七百元。
没有门上的凹痕,也没有我问的“怎么避免再发生”。
302有人回: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多体谅。”
102也说:
“身体不好就先养着,钱的事慢慢说。”
我正要上楼,碰见王姐下楼扔垃圾。
她拦住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别催了。我刚才去看她,她一直哭,饭都不吃。”
“那让她家里人来照顾,或者去看医生。”
王姐皱了皱眉。
“不是所有事都要闹这么大吧?她就是希望你说句没关系。”
我看着她手里的垃圾袋,问:“要是昨晚砸的是你家门呢?”
她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好端端的,扯我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她砸我的门,为什么最后是您来劝我?”
王姐脸上挂不住了。
“我是好心,怕你们以后见面难看。”
我没再挡着她,侧身让开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