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滑,我抱你下来。”
隔着盖头,我将手放进他掌心。
这只手曾握着我的,教我拉弓,教我骑马,也曾在顾家祠堂里对祖母起誓,此生绝不负我。
可今日,他的掌心很凉。
顾云棠站在城门下。
她披着父亲的狐裘,脸色白得吓人。
看见城墙和守军,她突然捂住耳朵,蹲在雪地里。
“别关门。”
“求你们,别把我留在这里。”
父亲立刻松开母亲,快步走了过去。
三位兄长也围住她。
裴砚舟本已走到花轿前,听见她哭,又停下了。
两个月前,顾云棠被寻回。
她六岁时被拐到边城,亲眼见过蛮骑屠村。
养父母死后,她藏在死人堆里三日,才被路过的商队救下。
父亲说,我们欠她十五年。
母亲说,她要什么,都该给她。
所以我的听雪院给了她。
祖母留给我的暖玉给了她。
就连今日这件狐裘,也是父亲去年猎到白狐,特意给我做的。
我从没争过。
可顾云棠仍旧怕我。
昨夜她拉着裴砚舟的袖子,哭着问:
“姐姐嫁给你以后,你们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裴砚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告诉我,只要她今日肯来观礼,便让我再让她一次。
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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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拜过天地后,一切便结束了。
我会随裴砚舟留在边关。
顾云棠也能安心做顾家真正的女儿。
可喜轿刚进堡门,远处忽然响起三声急促的号角。
守城将领冲下城楼。
“侯爷,北边发现蛮骑!”
父亲脸色一变。
三位兄长同时拔刀。
裴砚舟将我推到母亲身边。
“昭宁,在这里等我。”
我攥住他的袖口。
“今日一定要去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腕上的同心结。
那是我们定亲时,他亲手替我系上的。
“只是小股探骑。”
“等我回来,继续拜堂。”
他抽回衣袖,转身上马。
父亲和兄长紧随其后。
顾云棠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死死扯住父亲的缰绳。
“别去。”
“我见过他们,他们会杀光所有人。”
父亲俯身抱了抱她。
“云棠不怕。”
“这一次,父亲先护你。”
我站在花轿旁,手腕上的同心结还在风中轻晃。
父亲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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