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文旅部门通报之前,好像没有媒体愿意担当评论责任,记者固执地打着相关部门的电话,逼态度,等通报,等立场,那是最安全的。其实,相关部门也在看舆论,等一篇媒体的正义评论,期待有正义声音的撑腰。那种下作的举报,如果有正义凛然的舆论和一声吼的评论,很容易就被喝退了,可是,没有评论,没有一声吼。只有配合着举报的采访与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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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青年出品

对于那英在演唱会上缅怀刘欢即兴演唱《弯弯的月亮》引发讨论一事,虽然成都文旅部门的通报作了妥善回应,没有跟随举报者的构罪逻辑,让人松了一口气。但这种以举报方式设置议题,倒逼整个社会跟着一种荒谬的逻辑一起疯,层层加码压缩社会弹性包容空间,还是让人感觉非常恶心。成都文旅其实完全可以不回复,尊重法治,善意疏忽,保持沉默,但这类举报者对体制运转逻辑极为熟悉,形成了一套以程序正确绑架公共资源、公共舆论、公共机构的行动机制,在公共舆论场扣响程序扳机,把公共机构拉进“必须通报必须表态”的境地。

这种滥用举报牵引舆论和机构的现象如果不加治理,12345,监督热线,监管通道,服务渠道,种种本为提升社会治理反馈力的制度资源,会被这种极端化举报所耗散。这个过程中,如果媒体、舆论没有态度,只是在等官方态度,包容度和弹性只会越来越低,刚性只会越来越强。

没有人会认为这样做会有什么问题。刘欢突然离世,震惊舆论,那英工作室发博悼念刘欢:常想起我们一起唱歌的日子,此刻心痛,不舍。欢哥,谢谢你留下的歌声和那些年共同走过的一切,我会一直怀念。9月26日晚,那英“我来,因为你在”演唱会在四川成都开唱。演唱会间歇,那英临时加唱刘欢的《弯弯的月亮》向他致敬。——于情,于理,于法,有什么问题呢?正常人热泪盈眶的事,竟然滑向了“临时加唱是否提前报备”的争议?

我不知道,提出这样的问题,甚至上升到举报层面,是不是带着某种情绪,是不是对“提前报备”这种规定高级黑式表达。无论如何,这种举报都是小丑、小人、下作,——让这种举报成为一个热搜议题,也暴露出舆论的大问题。即使有“演唱会曲目需要提前报备”的规定,之前也有未报备受罚的新闻,但在友人纪念逝者这样的情感化场景下,唱几句熟悉的老歌致敬一个受到国民热爱的歌者,无论是从情理看,还是从法理看,都不应该置于违法框架中去看待。堂堂正正的纪念行为,演唱会现场千百人注视,经得起人心的审视,哪一条法律会以千万人的良心、常识为敌?

举报者知道无法在演唱会现场与千百人的良心和常识为敌,一句“你唱这首歌提前报备了吗”会被观念的唾沫星子淹死。但他们知道,可以用这种方式去拿捏舆论,并进一步拿捏相关部门。

我特别反感这个事件中“拿有没有报备”去追问成都文旅部门的记者与媒体,跑突发事件的本事没有,做舆论监督的能力清零,更别说什么独家新闻,不去现场,不懂得如何放大弱者的声音、传播智者的声音、推进文明的进程。可写到这类新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一家媒体报道说:不少网友担心,临时加唱是否报批通过?是否面临罚款?9月28日,记者致电那英演唱会主办方成都麦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称“不方便说”。——现在有些媒体,特别喜欢把“某网友说”“有网友担心”当作议题由头。哪个网友说的,哪个网友在担心?你倒是列出来啊,以网友之名造谣传谣,借网友之名放大极端的声音,把一些扯淡的言论和极化的表达拿到舆论场来进行流量再生产。好一个“有网友担心”,担心啥啊?这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把那英架到火上拷,把一个本来不是事情的事无限放大。这段导语,能看出一家媒体的猥琐,一个记者的下作,一种新闻观的下流。没有是非观,没有理性的判断和对真理和真相负责的专业担当。

还有一家媒体,记者真是有采访的韧性——记者致电成都市金牛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工作人员表示:“我们还在了解和调查核实当中,如果没有报批临时演唱,会依法依规办理。具体罚款不在区县层面”。另一工作人员称,“那英报批在成都市文广旅局”。记者致电成都市文广旅局多个渠道,未获有效回复。

好尽职,一个电话一个电话不停地打,逼着相关部门非要表态,媒体几乎在担当举报的角色。当地老百姓遇到急难愁盼需要舆论监督时,没看到这家媒体的记者有这种采访韧性。有几个人关心有没有报备?这种事跟公共利益、百姓诉求有多大关系?犯得着记者如此紧盯官方态度。某种意义上说,相关部门不是举报者倒逼的,而是这种舆情机制倒逼表态的。没有媒体记者不停的电话追问,哪个部门愿意趟这个浑水,愿意进入这种怎么说都为难的议题陷阱。

如果这个问题上媒体和舆论没有是非判断,不是用“鲜明的评论”“明确的立场”去澄清谬误,而是以采访方式去追问相关部门的态度,跟随极化的议题,向官方“讨态度”,逼官方“表态度”,那么官方在左右为难中只会给出一种保守的判断——或者某种“迎合舆论正确”的和稀泥判断,拟或是打破弹性默契的刚性态度。你看,很多问题上越来越刚性,弹性空间的失去,都与这种“倒逼着问合法还是非法”的结构有关系。极化的举报之下,舆论没有正义,媒体不敢表态,把球都踢给相关部门,相关部门怎么判断呢?当舆论不愿意去守护那个弹性,媒体不愿意用立场去主张那个弹性,等通报,转通报,弹性就最小化了。

实际上,在那英唱歌纪念刘欢这件事上,我不觉得文旅部门有回应和通报的必要,如果非要有声音,主流媒体一篇评论就可以明辨是非,一锤定音。但在文旅部门通报之前,好像没有媒体愿意担当评论责任,记者固执地打着相关部门的电话,逼态度,等通报,等立场,那是最安全的。其实,相关部门也在看舆论,等一篇媒体的正义评论,期待有正义声音的撑腰。那种下作的举报,如果有正义凛然的舆论和一声吼的评论,很容易就被喝退了,可是,没有评论,没有一声吼。只有配合着举报的采访与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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